華夏英雄譜_第271章 烽火連三月(2)

作者:一棹碧濤·4個月前

年輕的晉悼公猛地站起,玄端寬大的袖袍無風自,聲音清朗如龍,帶著不容置疑的天威和熾熱的鋒芒:“宋國事晉,至誠至敬!今遭楚寇凌辱,山河破碎,危難深重!晉若不救,何以再執諸侯之牛耳?何以配居中原霸位?何以立信於天地之間?”他目如火炬掃視全場,“寡人意決!傾國之力,南下救宋!三軍主帥韓厥!即刻號令!所有舟船車筏,盡數強渡!若凌冰難破,則踏冰而行!人馬甲冑,自備乾糧!五日之,寡人要看到三軍旌旗,飄揚在宋國土地之上!若延誤一日,自韓厥以下,軍法從事!”

“謹遵君命——!”群臣轟然應諾,聲震屋瓦。戰爭的機,在晉國這臺龐然大的核心,發出震耳聾的轟鳴,掙冰封的枷鎖,向著燃燒的南方瘋狂啟

晉國三軍如同沉睡的巨龍猛然甦醒,在凌汛肆的北岸艱難而堅定地展開。巨型樓船、木筏被強行撞擊冰排,碎冰飛濺如刃,士卒落水嘶喊聲不絕於耳。更有一隊隊死士裹浸油脂的皮裘,扛著巨大的撞木,在如刀的寒風中以之軀撞擊著嶙峋的冰凌,開闢著冰之路!戰馬嘶鳴著被強驅踏上漂浮的冰層,士兵咬牙跟進,摔落凍斃者不計其數。華元被兩名甲士扶持著,站在晉悼公巨大的樓船戰車之側,著眼前這以對抗天威的悲壯景象,著這無邊無際、前仆後繼的鋼鐵洪流,渾濁的老眼中終於滾出滾燙的、混著的熱淚。那一點在風雪中幾乎熄滅的星火,終於重新燃起熊熊烈焰!

晉軍以近乎燃燒生命的方式強行渡過大河,鐵蹄踏衛境,毫不停留,直宋國西北邊陲。然而,當他們抵達宋國鄢陵地界時,渾、幾乎力竭的斥候帶來了一個讓所有人如墜冰窟的訊息。

“稟……稟君上!急……急報!”斥候滾落下馬,氣息奄奄,“楚令尹子重……已……已突破宋將老佐在雎水的最後防線!兵鋒銳不可當!其主力……主力銳!已駐蹕於宋地……靡角之谷!”

靡角之谷!晉悼公、韓厥、荀偃幾乎是瞬間對視,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瞳孔中的驚濤駭浪!那是一片地形異常複雜的丘陵谷地,東西兩側山勢陡峭,僅中間一道狹窄蜿蜒的通道。子重選擇在此地駐紮,分明是利用地利,依仗山嶺設定鹿砦壁壘,佈下口袋,等著長途跋涉、疲力竭的晉軍自己撞上來送死!

“再快!”晉悼公聲音嘶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三軍!目標!靡角之谷!生火造飯在行進中!馬嚼乾糧!不許停!”

當晉軍龐大而疲憊的隊伍,終於在一天後一個沉沉的暮中抵達靡角之谷外圍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為之心膽俱寒。夕最後一點慘淡的線給東西兩側黑的山巒鑲上了一道詭異的暗金邊。谷地深麻麻的燈火如同地獄裡湧出的鬼火,麻麻布滿了整個谷底,照亮了楚軍森然的營寨壁壘。玄大旗如同幽靈般在暮中招搖,巨大的鹿砦拒馬順著山勢層層疊疊佈滿了狹窄的谷口通道,營盤佈置得法,壁壘堅固異常,一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殺氣混合著馬糞和火煙的氣息,排山倒海般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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