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軍報的狼煙將天邊染灰黃，滾滾濃煙在天幕下蔓延，像一條慵懶卻危險的巨蟒。東宮書房的沙盤上，代表突厥騎兵的青銅小像被老四澹臺鵲撥得神出鬼沒，它們在模擬的草原與峽谷間穿梭，像一群嗜的蝗蟲，隨時準備撲向脆弱的防線。老四蹲在沙盤旁，水晶眼鏡到鼻尖，藥打扮的靛藍短褂沾滿了五彩藥——有驅蟲的雄黃、止的黃，還有些不知名的末，讓他看起來像個打翻了料罐的小頑。
他盯著那些不斷移的青銅小像，小臉皺得像顆醃漬已久的梅子，指尖無意識地捻著從藥櫃底層翻出的豆，末細膩，在指間簌簌落。“要是他們的馬都跑不就好了，這樣就沒法衝鋒了……”他小聲嘀咕著，目掃過牆角的藥碾，突然被裡面紅豔豔的辣椒麵吸引——那是老五澹臺銖前日從西域番商手裡淘來的“地獄火椒”，據說辣度驚人，能辣哭一頭年駱駝，連最能吃辣的南疆廚子都得謹慎使用。
當夜，軍械司送來一批待維修的突厥箭矢，箭桿上還沾著乾涸的褐跡，著一淡淡的腥味。老四抱著藥箱鑽進軍械房，熬了個通宵。他將豆與“地獄火椒”面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又加特製的魚膠——這種魚膠是從南海產的墨魚腹中提取的，無無味，遇熱融化，遇冷凝固，粘極強。他用小刷蘸著混合好的粘稠膠，藉著燭細細塗抹在箭鏃的槽裡，作專注得像在完一件的藝品。膠遇冷凝固後，與金屬箭鏃融為一，從外觀上本看不出異樣，唯有湊近細聞，才能嗅到一若有若無的辛辣氣，稍縱即逝。
“此乃‘竄稀散’！獨家秘方，專治騎兵衝鋒！”天矇矇亮時，老四頂著黑眼圈，得意地向聞訊趕來的兄弟們展示果，小藥勺敲著箭鏃發出清脆的“噹噹”聲，“中箭者一開始不疼不，半日後藥效發作，就會開始瀉肚，跑肚拉稀的馬哪還有力氣衝鋒？騎兵墜馬，陣型自！”燭火映著箭尖詭異的反，老五湊得太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濺出的唾沫星子讓箭鏃周圍的空氣都泛起漣漪，他著鼻子直咧：“四哥，這味兒也太沖了，比你上次配的‘臭屁散’還厲害！”
三日後，潞城守將的八百里加急戰報送到東宮，信使翻下馬時險些摔個趔趄，角卻還憋著笑，顯然是有天大的好訊息。太子澹臺燼展開泛黃的羊皮紙，目快速掃過字跡潦草的戰報，讀至“突厥千騎凌晨襲營，我軍按四殿下之計佯敗後撤。敵寇恃勇追擊，至十里坡時，忽然馬匹集排穢，糞便四濺，騎兵紛紛墜馬，相互踐踏，陣型大……”時，肩頭微微聳，顯然在極力剋制笑意。當看到“敵軍將士盡黃，狼狽不堪，潰如茅廁逃兵”的描述時，他終於沒忍住，一口剛口的茶水噴溼了奏摺，咳嗽不止。
滿殿的員也憋得滿臉通紅，想笑又不敢失禮，唯有兵部尚書憂心忡忡地捋著山羊鬍子，眉頭鎖：“四殿下，這……這手段是否有些太過兒戲，有失天朝統？”老頭子袍下襬還沾著來路上驚馬揚起的塵土，顯然是一路急趕過來的。
“統？”老四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從袖中掏出本邊角燒焦的《南宮兵法》，翻到折角的一頁，“尚書大人您看，《南宮兵法》第三篇明明寫著——‘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讓敵軍失去衝鋒能力，不就是‘致人’的戰嗎？這可是先祖的兵法智慧！”書頁間夾著的驅蟲藥草簌簌落下，正好在桌面上拼個歪歪扭扭的逃跑小人圖案，稽又應景。
幾日後，突厥派來使者談判，金鑾殿燻著濃重的麝香，試圖掩蓋之前戰敗的狼狽。酒過三巡，氣氛正“融洽”時，突厥使者突然臉大變，捂著肚子彎下腰，額頭滲出冷汗，臉由紅轉青，痛苦地起來。隨行的突厥太醫慌忙上前查驗，一番診治後冷汗直流，湊到使者耳邊小聲稟報：“使者大人，您中的……似是咱們之前研究的周軍瀉藥，只是藥更強！”原來突厥人撿了戰場上染毒的箭矢反向研究，竟把瀉藥分摻進了國書的金裡，想在談判時給大週一個下馬威，沒想到不蝕把米，反而讓自己人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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