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從臺斜照進來，把客廳的地板曬得暖烘烘的，木紋都看得清清楚楚。陳默剛放下孩子，小傢伙在搖籃裡翻了個，小手從襁褓裡出來，又回去，睡得更了。他直起腰，還沒來得及坐下，門鈴就響了。
蘇雪已經起去開門，門一開，門外站著幾個提著果籃點心盒的人。老李抱著一盆綠蘿，葉子綠油油的，盆底還在滴水；小王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桶上印著“吉祥”兩個字，紅漆有點掉了。“聽說今天請我們吃飯？”小王咧笑著，出一排白牙，“我特意帶了我媽燉的湯，說是補子的，順便沾沾喜氣，說不定我也能搞個大專案。”
“你這哪是來蹭飯，是來認親的吧。”陳默走過去接過保溫桶，掀開蓋子聞了下，一濃香撲面而來，“好傢伙，香這樣，怕不是把整隻都塞進去了？”
屋裡頓時笑開。家人早就在廚房忙活，姑媽端出一盤剛炸好的春捲，金黃金黃的，喊著“趁熱吃，涼了就了”。二叔則拉著老李聊起了當年村裡通電的事，說那時候連燈泡都稀罕，一個村就一個，誰家燈泡亮了全村都去看熱鬧。現在倒好，自家孩子搞上了“高科技”，連衛星訊號都能收了。
空間不大，人一多就顯得。有人坐在沙發上，沙發陷下去幾塊；有人搬了小凳子靠牆，凳子吱呀響。孩子在裡屋睡覺，大家說話都下意識低了聲音，像怕驚著什麼，可笑聲還是時不時冒出來，悶悶的，又不住。
蘇雪輕輕了下陳默的手臂，指尖點了點他胳膊：“別站著，招呼人啊。”
“這不是在招呼嘛。”陳默應了一聲，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捲起襯衫袖口，出小臂。去廚房幫忙端菜，一碟碟往外遞。回來時順手把餐桌往中間推了推，桌蹭著地，吱嘎一聲。“我家地方小，大家點才熱鬧，反正也沒外人。”
他走到哪兒，哪兒就響起一片“陳總”“陳老師”的稱呼。他一擺手，手掌往下了：“今兒不興這個。在家就是親戚朋友，誰再‘陳總’，罰喝一杯涼白開，還帶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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