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目齊刷刷落在那張小臉上。有人輕聲“哎喲”了一下，聲音的。老李摘了眼鏡了，鏡片在角上蹭了兩下，又戴上仔細瞧，眼睛眯著。
“他生在這個時候，不是偶然。”陳默繼續說，抱著孩子的手穩穩的，一不，“我們熬過了最難的日子，現在能明正大地笑，能踏踏實實地幹。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他掃了一圈，看到每張臉上的疲憊與堅持——那些深夜加班的影，在示波前一蹲就是幾個小時；暴雨天跑客戶的鞋印，溼了幹、幹了溼；一次次除錯失敗後重新開機的沉默，幾個人圍著螢幕不說話，只聽見鍵盤響。
“是你們每一個，在實驗室守到凌晨，在廠裡盯住細節，在風雨裡跑客戶。”他說完，輕輕把孩子放回搖籃，蓋好小被子，被子邊角掖好。這才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橙——他不喝酒，大家都習慣了，也沒人勸。
“未來科技不會停步，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他舉起杯子，橙在裡晃了一下，“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在一塊兒，就沒有到不了的地方。”
沒人說話。老李一口喝盡杯中茶水，咕咚咕咚，差點嗆住，咳了一聲。小王低頭抹了把眼睛，手背蹭過眼皮，嘟囔一句“空調太乾了”。角落裡的姑媽悄悄扯了扯圍角，了眼角，又飛快地把手放下。
然後不知是誰先拍了下手，啪的一聲。接著掌聲一點點響起來，不整齊，有快有慢，卻很實誠，一下一下的，在客廳裡輕輕迴盪。
飯桌終於熱鬧開了。夾菜的夾菜，筷子著盤子叮噹響；添飯的添飯，飯勺颳著鍋底。二叔非要給老李夾一筷子，說是“科研費腦，得多補油”，老李碗裡堆得冒尖。小王趁機走陳默碗裡最後一塊，剛夾起來，被陳默一把抓住手腕，兩人拉扯間惹得滿屋大笑，連搖籃裡的孩子都了一下，又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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