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國鬼故事_第565章 吃人的聖瓦西里醫院(1)

作者:溜達的Chivas·6個月前

聖彼得堡的冬夜,雪片如裹布般層層疊疊覆蓋著涅瓦大街。路燈的暈在寒霧中暈開,像垂死者渾濁的眼球。伊萬·彼得羅夫裹單薄的棉襖,踏著沒膝的積雪,走向城郊那棟被市民們暗中稱為“聖瓦西里墳場”的醫院。他剛結束白班,又被回來頂替一個“突發急病”的同事——這已是本月第三次。醫院鐵門在後沉重地合攏,發出類似棺蓋落鎖的悶響。門廊下,風雪捲起一張被丟棄的舊報紙,頭條標題在昏黃燈約可辨:“衛生局長謝爾蓋·沃金同志親臨災區,問貧困病患”。

伊萬苦笑著搖頭,這標題比教堂裡冰冷的聖像更令人不安。他穿過空曠的前廳,腳步聲在死寂中激起令人心悸的迴響。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剝落的牆皮如同垂死病人的皮出底下深褐的汙漬,那是經年累月滲磚石的絕。他推開值班室的門,一廉價伏特加混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老看門人費多爾癱在椅子上,鼾聲如破風箱,桌上空酒瓶倒伏著,像戰敗計程車兵。伊萬替他掖了掖毯,費多爾卻猛地驚醒,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燈下閃著驚惶的:“伊萬·伊萬諾維奇!你……你看見了嗎?那個穿病號服的人?總在三樓走廊盡頭……飄……說的小格里沙,被四號手室的燈,一口口吞掉了……”

“費多爾·費多羅維奇,是伏特加在您腦子裡跳舞了。”伊萬強作鎮定,但指尖的寒意已悄悄爬上脊樑。他拎起藥箱走向樓梯間。樓梯盤旋向上,聲控燈忽明忽滅,將他的影子撕扯扭曲怪誕的形狀,在發黴的牆面上。行至三樓,燈驟然熄滅。黑暗中,一種粘稠、溼冷的呼吸聲著他的耳廓響起,帶著鐵鏽和腐爛甜菜的氣息。伊萬僵立原地,心臟在肋骨間瘋狂擂。他緩緩側過臉,黑暗中,一雙沒有瞳孔的慘白眼睛懸浮在離他鼻尖僅一寸的地方,溼漉漉的,像兩枚浸在冰水裡的玻璃彈珠。那眼睛下方,一張無聲地開合,沒有聲音,卻有冰冷的意念直接刺他的腦海:“……救……救救我的孩子……還在四號手室……他們……“吃”了他……”

伊萬猛地後退,脊背撞上冰冷的牆壁。燈“啪”地亮起,走廊空無一人,只有一灘暗紅、尚未凝固的,正從四號手室門下緩緩滲出,蜿蜒如蛇,爬過他的鞋尖。他抖著推開門,手燈慘白的柱下,手檯空空如也,只餘一攤刺目的猩紅,檯面邊緣,一枚小小的、沾牙在無影燈下反著幽。伊萬到胃裡一陣翻滾,伏特加的酸腐味湧上嚨。他踉蹌著衝進洗手間,對著斑駁的鏡子乾嘔。鏡中,他蒼白的臉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長的、暗紅的抓痕,從顴骨斜劃至下頜——像一張無聲嘲笑的

第二天清晨,伊萬頂著青黑的眼圈走進食堂。油膩的餐桌上,護士柳芭正用調羹著寡淡的羅宋湯:“聽說了嗎,伊萬?昨晚收容所那個難產的人,抱著死嬰被擋在急診門口。保安說,‘沒有沃金局長的特別批條,窮人的命不值燈油錢’。”低聲音,“可昨天下午,西伯利亞來的大亨別列佐夫斯基,心臟爛得像團酸菜,卻隊上了手檯。今早,他神氣活現地坐著加長轎車走了,給局長辦公室送了尊金聖像。”

伊萬的手指在湯碗邊緣收,指節發白。他想起昨夜那雙慘白的眼睛,那枚帶牙。他抬起頭,目穿過食堂油膩的玻璃窗,向主樓頂層那扇永遠拉著厚重絨窗簾的窗戶——衛生局長謝爾蓋·沃金的辦公室。那扇窗在冬日慘淡的下,像一隻永遠無法饜足的巨眼。

一週後,一場罕見的暴風雪封死了聖彼得堡所有的路。伊萬值夜班時,急診室的門被猛地撞開。裹著破毯子的瑪特廖娜被兩個民兵暴地推搡進來,懷裡抱著一個裹在舊頭巾裡的襁褓,襁褓上洇開大片暗紅。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伊萬的白大褂,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裡:“大夫!救救他!我的小格里沙……他發燒搐……求您!我洗了一輩子富人家的床單,手都泡爛了,就為了攢夠來這裡的車錢……”

伊萬的心沉了下去。他認得瑪特廖娜,城西棚戶區的洗婦,丈夫死在酗酒鬥毆中,只剩這獨苗。他迅速檢查嬰兒——高熱驚厥,必須立刻注特效藥並理降溫。他抓起方箋衝向藥房,卻被藥劑師冷漠地攔住:“伊萬·伊萬諾維奇,沒有批條。這種進口藥,只供給VIP病房的貴賓。你忘了上個月被開除的謝苗醫生?他就是擅自給貧民孩子用藥……”藥劑師意味深長地瞥了眼頂樓,“有些門,窮人天生就不該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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