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國鬼故事_第576章 不潔的伊萬(1)

作者:溜達的Chivas·5個月前

克列斯托夫卡鎮蜷在梁贊州深,這裡沒有莫斯科的喧囂,只有伏爾加河支流窺視著它的一切。時間在這裡凝滯,如同殯儀館地下室那些被福爾馬林馴服的標本,連腐爛都顯得緩慢而敷衍。伊凡·斯米爾諾夫是這巨大標本的化妝師,他的王國是克列斯托夫卡殯儀館那間瀰漫著刺鼻藥水味、永遠不見天日的停房。

鎮上居民提起伊凡,眼神總像避讓瘟疫。麵包店老闆娘瑪特廖娜會對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劃十字,彷彿他周縈繞著不潔的幽靈;郵局職員瓦夏會故意把伊凡的郵件丟在櫃檯最角落,彷彿沾上他的指紋,信紙就會發黑潰爛。伊凡早已習慣。他每日清晨穿過空寂的街道,靴子踏在溼漉漉的鵝卵石上,發出孤寂的迴響。人們閉的門窗後,窗簾隙裡窺探的目,是他唯一的晨間問候。他沉默地走進殯儀館那扇漆皮剝落的鐵門,後是活人的世界;門,是另一種沉默的、無需他費心解釋的世界。在這裡,他反而到一種奇異的平靜。死者不會嫌棄他,不會對他指指點點。他拭他們僵的面容,合他們破碎的軀,用脂掩蓋青紫與潰爛,賦予他們最後一面的假象。這假象,竟了他灰暗人生裡唯一可控的真實。

直到那個被濃霧浸的黃昏,一輛沾滿泥漿的黑吉普車蠻橫地撞開殯儀館虛掩的鐵門,車燈刺破停房門口昏黃的線,像兩柄燒紅的匕首。鎮長阿列克謝·沃爾科夫胖的影從車裡滾出來,昂貴的皮靴踩在汙水裡也毫不在意。他後跟著費奧多爾神父,黑袍在霧氣裡飄,像一隻巨大的、不祥的渡

“斯米爾諾夫!”沃爾科夫的聲音在空的走廊裡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出來!你這裡的耗子!我兒子彼得,需要你最好的手藝!立刻!馬上!”

伊凡從影裡緩緩走出,工作服上沾著暗的汙漬。“鎮長同志,”他的聲音乾如枯葉,“規矩是,先有死亡證明,再有送來。”

“規矩?”沃爾科夫獰笑一聲,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伊凡臉上,“在我克列斯托夫卡,我就是規矩!我兒子彼得,榮的共青團員,未來的國家棟梁,在為集農莊運送優良種畜的路上,遭遇了卑鄙的、蓄意的車禍!他為國捐軀!現在,我要他躺在棺材裡,像沉睡的王子!你懂嗎?像王子!一塊金,我要你下半輩子在礦井裡挖煤!”

費奧多爾神父適時地向前一步,枯瘦的手搭上伊凡冰冷的手臂,那讓伊凡微微一。“孩子,”神父的聲音低沉而帶著奇異的安力量,渾濁的眼珠在鏡片後閃爍著悉一切的微,“這是上帝的旨意,是神聖的職責。彼得的靈魂需要潔淨的軀殼迴歸天父的懷抱。你的手,是橋樑。莫要辜負這恩典。”他說話時,教堂裡薰香的甜膩氣味似乎也跟著鑽進了伊凡的鼻腔,與停房固有的福爾馬林和腐敗氣息奇異地混合,令人作嘔。

伊凡沉默地引著他們走向最深的停房。冰冷的不鏽鋼解剖臺在慘白燈下泛著寒,上面覆蓋著一塊厚重的白布,勾勒出一個年輕軀廓。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異樣的、被強行抑的甜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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