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國鬼故事_第576章 不潔的伊萬(2)

作者:溜達的Chivas·5個月前

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疲憊、寫滿驚恐的臉。伊凡鬆了口氣,幾乎要癱下去——還好,還是自己。然而,就在他準備移開目的剎那,鏡中的影像發生了詭異的變化!鏡中“伊凡”的作,慢了半拍!當真實的伊凡因疲憊而閉上眼睛時,鏡中的“伊凡”卻依舊睜著,那雙眼睛深,瞳孔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生氣,泛起一層死魚肚般的灰白!更可怕的是,鏡中“伊凡”的角,在沒有任何況下,極其緩慢地、僵地向上咧開,形一個無聲的、令人骨悚然的獰笑!與此同時,一濃烈的、只有停房深才有的、混合著福爾馬林和深度腐敗的獨特甜腥氣味,毫無徵兆地從鏡面裡瀰漫出來,瞬間充斥了狹小的空間!

“不——!”伊凡發出一聲野般的嘶吼,瘋狂地揮拳砸向鏡子!玻璃碎裂的尖嘯刺破空氣,碎片如冰雹般四濺。他息著,驚魂未定地看著佈滿蛛網裂痕的鏡面。裂痕中,映出無數個支離破碎的他,每一張臉上,都凝固著驚駭絕的表。但那些碎片裡的瞳孔深,灰白依舊在無聲地蔓延。

他跌跌撞撞衝回停房,撲到自己的工櫃前,抖著拉開最底層的屜。裡面放著幾份早已發黃的舊檔案。他瘋狂地翻找著,紙張嘩啦作響。終於,他的手停住了——一份泛黃的事故報告。標題刺目:“梁贊州克列斯托夫卡鎮郊,無名貨車與殯儀館接運車相撞事故”。日期:1991年8月17日。傷亡況:殯儀館司機伊凡·彼得羅維奇·斯米爾諾夫,當場死亡。報告末尾,是潦草的簽名和一個早已模糊的公章。

1991年8月17日。正是蘇聯紅旗墜落的那個混夏天。記憶的閘門轟然開,碎片如玻璃渣般刺腦海:刺耳的剎車聲,擋風玻璃蛛網般炸裂,被巨大的力量拋起,冰冷的金屬碎片刺的劇痛……然後,是漫長而粘稠的黑暗。再“醒來”時,已在殯儀館冰冷的地板上,鎮長沃爾科夫那張帶著奇異笑容的臉俯視著他:“伊凡老弟,你命真大!只是昏迷了幾天。好好幹,鎮上不會虧待你……”從此,他了克列斯托夫卡的“老鼠”,日復一日為死者梳妝。

伊凡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存放的冷藏櫃。寒氣過薄薄的服滲骨髓。他低頭,藉著慘白的燈,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雙手——指尖呈現出不健康的青灰,指甲邊緣發黑,指關節僵得如同生鏽的鉸鏈。他緩緩捲起自己的袖子,小臂的皮下,青紫管異常凸起、扭曲,像爬滿了醜陋的蚯蚓。一濃烈的、屬於停房深的腐敗氣息,正從他自己縷縷地散發出來,與空氣裡固有的藥水味融為一

原來如此。原來他早已死去。在這羅剎國的荒誕迴裡,死亡並非終點,而是另一種更漫長、更扭曲的開始。活人被當作祭品獻祭給虛無的榮,而死人,卻披著“生者”的皮囊,在永恆的牢籠裡扮演著各自的角。沃爾科夫活埋親子,是為了將兒子送“活死人”的特權階層;神父費奧多爾,是這生死顛倒秩序的守門人與祭司。而他自己,伊凡·斯米爾諾夫,這被社會唾棄的殯儀師,不過是一個早已被忘的、困在職責裡的幽靈。

他慢慢站起,走到水槽邊,開啟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他青灰的手。他拿起梳子,梳理自己枯草般灰白的頭髮。鏡中,那張腐朽的臉在裂痕後沉默地注視著他。恐懼如水般退去,一種冰冷的、沉重的平靜取而代之。他明白了。在羅剎國,忘才是最大的懲罰,而記憶,則是永恆的詛咒。他記起了自己死亡的瞬間,記起了這軀殼的腐朽本質,這反而讓他獲得了某種扭曲的自由。

第二天清晨,濃霧依舊籠罩著克列斯托夫卡。殯儀館的鐵門“吱呀”一聲開啟。伊凡·斯米爾諾夫走了出來。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肘部磨出邊的舊工作服,手裡提著一箇舊皮包,裡面裝著他最珍視的化妝工。他步履平穩,穿過寂靜的街道。窗戶後,窗簾隙裡窺探的目依舊存在,但伊凡不再到刺痛。他迎著那些目,甚至微微直了佝僂多年的脊背。他看見面包店的瑪特廖娜老闆娘正把新鮮出爐的黑麥麵包擺上櫥窗,脖頸上那道合線在晨下格外清晰;郵局的瓦夏推著腳踏車路過,手腕上滲著黃水的繃帶在寒風中微微。他們彼此點頭,眼神里沒有活人的溫度,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死水般的漠然。伊凡也微微頷首,平靜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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彿穿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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