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國鬼故事_第596章 影子大人的鬧鐘城堡(1)

作者:溜達的Chivas·5個月前

伊萬·尼古拉耶維奇把裝滿瓷碗的麻袋扛在肩上時,覺後背像被沙皇時代的稅單著——沉甸甸,黏糊糊,還帶著點不祥的預兆。他的破氈靴踩在涅瓦大街結冰的鵝卵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哀鳴,彷彿整條街都在替他嘆氣。街角賣鯡魚的安娜大嬸正用凍紅的手指著木桶裡的魚頭:“瞧瞧這魚眼珠子,伊萬老弟,跟你昨兒個賣剩的碗一樣渾濁!”伊萬隻咧了咧,沒應聲。他知道,在彼得格勒的晨霧裡,每個小人都是半截蠟燭,燒得再旺也照不亮整間屋子。

轉過聖以撒大教堂的銅頂時,意外從天而降。一團茸茸的灰影“嗖”地竄過伊萬腳邊——是隻肋骨分明的流浪狗,項圈上歪歪扭扭掛著塊木牌,刻著“阿福”。阿福興地原地轉圈,溼鼻子直往麻袋裡鑽,尾搖得像被風扯的稻草繩。伊萬剛想呵斥,阿福後一蹬,麻袋猛地一沉。清脆的“哐啷”聲炸開,一隻繪著金邊雙頭鷹的瓷碗滾落冰面,碎十二片月。路過的郵差劃了十字,賣煤油的瘸子吹了聲口哨,連教堂頂的青銅天使都似乎撇了撇

伊萬卻頭也沒回。他重新紮麻袋的繩結,凍僵的手指在麻布上敲出篤篤輕響,像在給碎碗敲喪鐘。“喂!瓷片都扎進我蹄裡了!”低沉的嗓音從旁邊傳來。說話的是頭鮑里斯的老驢,正馱著半筐爛土豆蹲在教堂影裡。它左耳缺了半截,據說是三年前抗議糧價時被憲兵削的。“你碗摔了,連眼都不眨?”鮑里斯用鼻子噴出兩團白氣,蹄子煩躁地刨著冰碴,“我上回蹄鐵掉了,整整哭了一禮拜!夢見自己變馬戲團小丑,觀眾朝我扔爛番茄!”

伊萬停下腳步,呵出的白霧在睫上結霜:“鮑里斯同志,我回頭又能怎樣?讓瓷片在冰上跳支《天鵝湖》?”他指了指自己磨破的袖口,“你瞧見這補丁了嗎?是去年冬天補的。當時我盯著它哭,眼淚把線頭都泡發了,補丁還是補丁。悲傷這玩意兒,頂多讓破看起來更破。”

鮑里斯愣了愣,突然放聲大笑,驢脖子上的銅鈴鐺叮噹響:“妙啊!比伏特加還解悶!”它竟用蹄子拍起脯,震得土豆滾了一地,“這話得讓‘影子’聽聽!那老東西天天派烏跟蹤我,就為聽我在磨坊裡抱怨草料太糙!”它湊近伊萬,熱乎乎的鼻息噴在他凍紅的耳廓上,“知道嗎?上禮拜我故意把草料嚼出《國際歌》的調子,烏連夜飛回去報告,結果‘影子’的城堡裡所有鬧鐘集罷工抗議——它們說旋律太跑調!”

伊萬的心猛地一沉。彼得格勒的流浪漢都知道,“影子”是盤踞在烏拉爾山脈的幽靈,他的進每家麵包店的麵袋、每個公務員的檔案袋。但伊萬隻是把麻袋往上顛了顛:“鮑里斯,你該去馬戲團兼職哲學家。”他轉走向集市,靴子碾過碎瓷片時發出細碎的哀鳴,像給舊時代送葬。

聖彼得堡集市的喧囂裹著酸菜湯和劣質菸草味撲來。伊萬的攤位鋪和棺材店之間,活像三明治裡一片發蔫的酸黃瓜。他剛把碗擺搖搖墜的塔,一個裹著貂皮大的男人踱了過來。金邊眼鏡到鼻尖,手指上翡翠戒指綠得瘮人。“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商人謝爾蓋·伊萬諾維奇。”他鞠躬時貂皮領子蹭到伊萬的破圍巾,“我對您這些‘古董’很興趣——尤其是能引發哲學頓悟的那一種。”

伊萬的指尖在一隻藍釉碗沿輕輕一刮,發出清越的音:“所有碗都盛過眼淚,謝爾蓋同志。區別只在於有人碗底,有人把碗摔了繼續走。”

滿

穿滿

.3.2.1滿

退

調穿

713291

穿滿

滿

7291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