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國鬼故事_第615章 影子主任(2)

作者:溜達的Chivas·4個月前

給我,謝爾蓋·伊萬諾維奇。”伊萬的聲音沙啞卻堅定,“鮑里斯的油印機卡紙時,我看見他影印過盧比揚卡的信紙。”

謝爾蓋的手重重拍在伊萬肩上,力道大得生疼,卻帶著滾燙的溫度:“好同志!今天起,你調任我的秘書!”

公告欄前很快聚起人群。鮑里斯的名字被紅筆狠狠劃掉,旁邊新紙條:“因嚴重違紀,開除公職”。他衝進辦公室,臉慘白如鬼:“伊萬!我待你不薄!為什麼……”話音未落,兩個穿黑大的男人從走廊影裡閃出,一左一右架住他。鮑里斯的尖在樓梯間迴盪:“謝爾蓋!你不得好死!”門關上的瞬間,伊萬看見他指甲在門板上抓出的痕,蜿蜒如蛇。

伊萬的新辦公桌挨主任室。他不再幫娜塔莎抄報表——的位置已空了三天,儲櫃的漬變深褐。他也不修油印機,任它在角落。他的世界小到謝爾蓋的半徑之:清早為主任撣淨大上的雪,茶杯永遠溫熱,糖塊數量準;中午去食堂排隊,專挑爛的燉菜——謝爾蓋的胃潰瘍犯了;下班後留下整理檔案,燈下他看見主任佝僂的影子在牆上放大,竟與鬼魂的廓重疊。

“外面風大,主任您慢走。”伊萬為謝爾蓋拉開厚重的橡木門。寒風捲著雪片撲進來,主任下意識脖子,伊萬迅速下自己的舊圍巾,繞在他頸間。謝爾蓋愣住,圍巾帶著伊萬的溫和汗味,糙扎人,卻奇異地暖。他拍拍伊萬的手:“斯米爾諾夫……你比兒子還心。”那晚,主任破例帶伊萬去“普希金咖啡館”,要了兩杯劣質伏特加。謝爾蓋醉眼朦朧,說起年在基輔貧民窟,母親為一塊麵包捱打;說起岳父被槍決那夜,瑪爾法抱著襁褓中的兒子哭到失聲。“他們說我是叛徒……可我只是想活著,讓家人活著啊……”謝爾蓋的眼淚滴進酒杯,伊萬默默推過糖罐。玻璃窗外,雪映著斯大林的巨幅畫像,領袖的眼睛在夜裡幽幽發亮。

伊萬漸漸發現,鬼魂的教導滲進了現實的隙。他給謝爾蓋遞茶時,茶壺會無風自,壺指向主任心口;他整理檔案,紙頁上的字跡偶爾會遊重組,顯出“信任”或“危險”的字樣。最詭異的是影子——當謝爾蓋在辦公室踱步,他的影子會突然靜止,扭曲斷腕的形狀;而伊萬自己的影子,漸漸,在牆上獨立行走,模仿著鬼魂的姿態。伊萬不敢告訴柳芭。每晚回家,妻子著他的臉說:“伊萬,你眼裡的……不對勁。像教堂裡聖像畫的眼睛。”他摟發燒的孩子,把臉埋進孩子稀疏的頭髮裡。孩子在睡夢中囈語:“爸爸,樓裡的叔叔說……麵包好吃……”

權力像伏特加,初嘗辛辣,再飲上頭。一月十五日,伊萬被任命為檔案科代理科長。慶賀的人群裡,老格里戈里門衛湊近,煙味燻人:“年輕人,別信鬼話。這樓裡的鬼……專吃老實人的心。”伊萬笑著搖頭,心裡卻發冷。當晚加班,他聽見檔案室傳來細微的刮聲。推開門,月過高窗,照見阿列克謝鬼魂懸浮在鐵櫃前,斷腕按在櫃門,櫃門徐徐開啟,裡面不是卷宗,而是一乾癟的——娜塔莎!脖頸的紫痕清晰可見,眼珠半睜,直勾勾盯著伊萬。鬼魂的聲音在伊萬腦中炸開:“看,伊萬。替你擋了第一刀。下一個是誰?柳芭?還是你懷裡發燒的孩子?”

伊萬癱坐在地,嘔吐濺在靴子上。鬼魂俯,冰冷的氣息拂過他耳際:“弱是活人的墓誌銘。要活,就得讓別人死。記住互惠原理——你給謝爾蓋一條命,他才肯給你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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