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發車子，引擎聲在雪夜裡格外淒厲。回家路上，車載導航突然失靈，螢幕雪花閃爍，浮現出扭曲的賬本影像：安娜的藥費、德米特里的學費、車貸、房租……數字如蛆蟲蠕，最終匯聚一行字：“供奉不足，無臉償還。”
深夜十一點，伊萬被一陣詭異的聲響驚醒。
不是風聲，不是雪落。是驢蹄踏雪的“嘚嘚”聲，混著老舊磨盤“吱呀——吱呀——的，由遠及近，停在樓下。他赤腳衝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雪地裡，立著一個“人”。
沒有臉。整張面孔平如石膏，唯有西裝領口彆著一枚齒徽章，在雪下泛著冷鐵澤。它手中捧著一本巨大賬本，紙頁無風自，發出枯葉的沙沙聲。賬本封面用寫著：“上班供奉簿”。
無臉人緩緩抬頭——若那能稱為頭——空的“臉”正對伊萬家視窗。它抬起手，指尖劃過虛空。伊萬家的智慧門鎖“咔噠”彈開，窗戶自開，寒風捲著雪片灌。安娜在裡屋驚醒，抑的啜泣聲傳來。德米特里嚇得排被窩，只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無臉人飄然室，足不沾地。它停在客廳中央，賬本“啪”地攤開。伊萬僵在原地，冷汗浸睡。他看見賬本上麻麻寫滿名字：謝爾蓋·伊萬諾維奇（供奉中斷，已回收）、米哈伊爾·安德烈耶維奇（緒波超標，待理）……最後一頁，赫然是“伊萬·彼得羅維奇·索科夫”，墨跡未乾，旁邊標註：“供奉缺口：三百戈比。償還方式：家庭溫暖（預估價值：五百戈比）或親子羈絆（預估價值：八百戈比）。”
“選。”無臉人的聲音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直接鑽伊萬腦海，是無數上班族嘆息、咳嗽、鍵盤敲擊聲的混合，“供奉不足，需以珍貴之抵償。否則……系統將自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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