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卡捷琳堡的冬夜，暴風雪沉甸甸地在十月醫院的屋頂上。風在鐵皮棚頂上嗚咽，颳得窗玻璃嗡嗡作響，彷彿整座城市都在為某個不祥的預兆瑟瑟發抖。急診室的燈慘白如手刀，照著一地狼藉的消毒水氣味和金屬械的冰冷反。一個男人被抬進來，頭顱歪斜，角凝著暗紅的痂，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伊萬·伊萬諾維奇·彼得羅夫，一個在葉卡捷琳堡街角小酒館裡醉醺醺的搬運工，此刻正被命運的鐵鉗死死夾住。
“小腦出，意識模糊，無家屬！”值班醫生阿列克謝·伊萬諾維奇·羅曼諾夫的聲音在嘈雜中劈開一道隙，他推了推到鼻尖的眼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護士奧爾加·伊萬諾夫娜正用棉球拭伊萬額角的，指尖到一片冰涼的汗溼。瞥了一眼伊萬口袋裡半的手機，螢幕裂了一道，卻還亮著。
“手機！試試看。”阿列克謝的命令像鐵錘砸下。
奧爾加將手機從伊萬僵的指間出，螢幕幽幽亮起。輸碼——伊萬的生日，1973年3月15日。螢幕應聲亮起，鎖屏桌布是葉卡捷琳堡的聖母昇天大教堂，但教堂的尖頂在螢幕裡扭曲得如同被無形的手皺的紙片。點開通訊錄，指尖懸在“聯絡人”圖示上，猶豫著——這年頭，誰還用老式通訊錄？點開搜尋欄，指尖一，輸了“老婆”。
搜尋結果彈出的剎那，奧爾加的呼吸卡在了嚨裡。
螢幕上，一行行聯絡人如幽靈般浮現：
老婆：瑪莎·伊萬諾夫娜（已故）
老婆：娜斯佳·彼得羅夫娜（已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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