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蓮娜的腳步頓住了。抬頭往三樓看，樓梯口的燈壞了，黑乎乎的，像一張張開的。想起那天晚上被吃掉的那兩隻黑漆漆的爪子，心裡忽然泛起一不祥的預。抱著公文包快步往上走，剛走到二樓，就聽見三樓傳來孩子尖細的哭聲，跟娜斯佳之前的哭聲一模一樣，刺得人耳朵疼。
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伊戈爾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裡做飯，娜斯佳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積木，看見回來，抬起頭甜甜地喊了一聲“媽媽”，小臉紅撲撲的，看起來很健康。葉蓮娜鬆了口氣，換了鞋走進去，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問伊戈爾：“三樓安德烈家的孩子，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聽說了，”伊戈爾關掉煤氣灶，把鍋裡的土豆燒牛盛出來，皺著眉說，“跟娜斯佳之前的症狀一模一樣，也是白天好好的，一到晚上就哭，怎麼都哄不住。剛才我還看見安德烈抱著孩子往醫院去，臉難看得很。”
葉蓮娜沒說話，走到客廳蹲下來，抱著娜斯佳，了的後背，溫熱的，的，沒有那冰冷的爪子。可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像一塊石頭在口，不過氣。那天晚上，三樓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伴著安德烈夫妻倆焦急的哄勸聲，葉蓮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後半夜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城郊的舊墓園裡，霧很大，看不清周圍的東西，只聽見周圍有麻麻的哭聲，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男人的，有人的，混在一起，像水一樣往耳朵裡鑽。低頭看，看見自己的手上長滿了青黑的鱗片，指甲變得又尖又長，跟那天晚上吃掉的那兩隻爪子一模一樣。嚇得想尖，可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鱗片順著的胳膊往上爬，很快就佈滿了的全。
“你吃了我的僕人，就得替我做事。”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像毒蛇吐信子似的，涼冰冰的，“我留了那麼多爪子在這城裡，你吃了一個，還有千千萬萬個。你不是能吃嗎？你把它們都吃了啊。”
葉蓮娜猛地從夢裡醒過來，渾都是冷汗，睡溼得能擰出水來。窗外的天已經快亮了，三樓的哭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娜斯佳均勻的呼吸聲。坐起來，手開啟床頭燈，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的，的，沒有鱗片，也沒有尖指甲，只是涼得像冰。
下了床，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捧著暖乎乎的杯子，靠在牆上，心臟還在砰砰地跳。想起夢裡那個冰冷的聲音，想起瓦蓮京娜老太太說過的舊墓園的事，想起那天晚上吃掉的那兩隻爪子，忽然覺得後背發涼。好像惹上了什麼不該惹的東西，那東西沒有走，它還在這城裡，藏在霧裡，盯著，也盯著城裡所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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