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國鬼故事_第730章 扎哈爾卡(1)

作者:溜達的Chivas·15天前

聖彼得堡的三月從來不肯認春天的賬。涅瓦河的冰凌還在灰藍的水裡撞得哐哐響,芬蘭灣刮來的風裹著鉛灰氣,過涅瓦大街每一棟克建築的雕花窗臺,把掛在外面的亞麻窗簾吹得像無數只懸在半空的、凍得發紫的手。住在瓦西里島一棟赫魯曉夫樓五樓的安東·謝苗諾維奇·波波夫,最近總覺得家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只是每天凌晨三點多鐘,他總能覺到有兩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那目重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得他眼皮發沉。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總能看見他家那條“扎哈爾卡”的黃狗,蹲在床頭邊上,直勾勾地盯著他,尾尖連都不一下。

那眼神太怪了。不是狗該有的眼神。

扎哈爾卡是安東三年前從瓦西里島舊貨市場旁邊的垃圾站撿回來的流浪狗。那時候它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皮上沾著瀝青和爛甜菜,可憐在生鏽的垃圾桶旁邊發抖。安東是個在國立通大學讀力工程的四年級學生,爹媽都是遠在阿爾漢格爾斯克的林場工人,他一個人住著學校補的四十平米公寓,平時除了泡實驗室就是啃黑麵包,日子過得像沒有鹽的土豆湯,見了這狗便了惻之心,抱回了家,餵它吃剩下的列渣和食堂打回來的白菜湯。扎哈爾卡以前是個溫順的子,見了誰都搖尾,眼睛圓溜溜的像兩顆浸了水的黑麥,晚上總是蜷在門口的墊子上睡,從來不進臥室,更不會蹲在床頭盯人。

直到半個月前,扎哈爾卡不見了。

那天安東帶它去學校附近的市場買土豆,轉給賣菜的阿婆遞零錢的功夫,狗就沒影了。他找了整整半個月,把附近的垃圾站、廢棄的老鍋爐廠、城郊的喀琅施塔得樹林都翻遍了,連個狗都沒找到。就在他已經放棄,準備去救助站再抱一條小狗回來的時候,扎哈爾卡自己回來了。

那天凌晨四點多,安東聽見門口有爪子撓門的聲音,開門一看,扎哈爾卡就站在樓道里,渾溼得一綹一綹的,不知道在外面淋了多久的冷雨。但奇怪的是,它一點都不瘦,甚至比走的時候還胖了點,皮的,像是有人每天用黃油給它過,心照料過的樣子。

安東高興壞了,趕給它乾淨子,燉了一鍋放了牛丁的土豆餵它。可扎哈爾卡只是站在門口,聞了聞噴香的牛,沒有吃,只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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