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車，冷風撲面而來，裹著老家特有的塵土味。他深吸了一口，嗆得咳嗽了兩聲。平生第一次，他手攔了一輛計程車。算是補償自己在火車上站的這幾個小時，補償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過年了，不打表。”計程車司機大大咧咧地扭過頭，“到大李莊，一百。不還價。”
他閉著眼睛點點頭：“走吧。”
小停靠村口的那條路，還是老樣子——深一腳淺一腳的凍土印子，計程車進不去。
付了錢，下了車，撿能走的地方走著，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就沒有人張羅把這路修修呢？說起來，這是他年時的一個心願，去年這個時候，他還覺得日子這麼過下去，沒準兒再過幾年，有希能。現在看，似乎又遙不可了。
村子裡安靜得不像過年。也許正是下午打瞌睡的時候。路上沒幾個人，偶爾見幾個老爺們，著脖子揣著手，看見他，眼神閃一閃，打個招呼就過去了。
“喲，耀輝回來了？”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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