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的霧，到了後半夜反而更稠，像浸了水的棉絮，堵得人口發悶。
戴老闆的辦公室那盞黃銅吊燈，從天黑亮到天明，昏黃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後巨大的中國地圖上，影恰好蓋過東北一大片疆域。他沒有回室休息，就那麼靠在皮椅裡，中山裝外套隨意搭在扶手上，領口依舊敞著，指尖夾著半支熄滅的雪茄，菸灰落在上，他也渾然不覺。
窗外，天際微微泛出青白，山城依舊沉在霧裡，只有零星幾聲軍靴踏過走廊的脆響，提醒著這裡是軍統的心臟——一個片刻都不能鬆懈的地方。
桌上的電臺沉寂無聲。
戴笠閉著眼，腦子裡卻翻江倒海。
老頭子昨夜那頓罵，字字都還紮在心上。
“汪逆在南京越坐越穩，你軍統除了殺人立威，還能幹什麼正事！”
“武漢會戰報送到我手裡又如何？仗還是輸了！人家日本人都要跟俄國人握手言和了，你到現在還不清談判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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