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震耳聾的怒吼，從林山河的嚨裡而出，聲音嘶啞、暴戾、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瘋狂，響徹了整條幽深的衚衕，驚飛了屋簷下棲息的寒，也嚇得面前所有的特務渾一，齊刷刷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他猛地出手，一把揪住了離他最近、那個剛才彙報況的小特務的脖領子。那小特務材瘦小，被林山河如同拎小一般單手拎了起來，雙腳瞬間離地，懸空，整個人被林山河死死按在面前，臉憋得通紅，呼吸不暢，雙手胡地在空中抓撓著，卻不敢有毫反抗。
林山河將臉湊到小特務的面前，兩人的鼻尖幾乎在了一起。他口中撥出的熱氣夾雜著怒火與雪茄的焦糊味，噴在小特務的臉上，滾燙而刺鼻。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小特務驚恐的眼睛，目如同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對方的心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與暴怒。
“廢！都是一群廢！”林山河再次嘶吼，聲音因為過度暴怒而變得破音，尖銳刺耳，“帝國養著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拿著警務廳的餉銀，配著最好的槍，守著新京的大街小巷，連一群手無寸鐵的地下黨都看不住！”
他猛地搖晃著手中的小特務，小特務的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甩來甩去，脖頸的領被勒得的，讓他幾乎窒息，臉由紅轉紫，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與絕。林山河卻毫沒有鬆手的意思，腔裡的怒火依舊在瘋狂燃燒，灼燒著他的每一神經，讓他徹底陷了癲狂的狀態。
“我他媽的就想知道！”林山河額頭上的青筋跳得愈發劇烈，聲音拔高到了極致，近乎咆哮，“這些地下黨是怎麼在你們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溜走的？！啊？！這是新京！是我們的地盤！整條衚衕都被我們圍得水洩不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他們這麼多人，這麼多資，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是你們翫忽職守！是你們懶懈怠！是你們故意放跑了他們！”林山河的唾沫星子橫飛，濺了小特務一臉，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一味地宣洩著心中的暴怒與不甘，“我再三叮囑，這次任務至關重要，不許出任何差錯！你們一個個拍著脯跟我保證，萬無一失！結果呢？結果就是人去樓空！就是讓我林山河在新京丟盡了臉面！”
“上次圍剿，撲空！上上次截獲報，還是撲空！這一次，有紅黨叛徒的準報，有我親自帶隊，有三十多個銳弟兄合圍，居然還是撲空！你們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林山河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淒厲的哭腔，那是極致的憤怒與挫敗織在一起的崩潰，“調查部的川崎長盯著我，整個新京的特務機構都在看我的笑話！現在好了，人跑了，報廢了，我拿什麼去差？！拿你們這群廢的人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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