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的冬夜，是裹著鐵屑的寒。鉛灰的雲層得極低，彷彿把滿鐵警察署的穹頂得不過氣，路燈過凍的空氣，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碎，像極了橋本武藤此刻碎在眼眶裡的鎮定。
他站在審訊室的中央，上的藏青警服早已被冰水浸，邦邦地在上，像一層卸不下來的殼。腳趾在厚重的皮靴裡微微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子刮過嚨的疼——方才被拖回室時，那盆兜頭而下的開水還在記憶裡翻湧，燙得他皮發，彷彿有無數只螞蟻在潰爛的上爬，那種冷熱替的極致折磨，比皮鞭在上的鈍痛更甚，直鑽骨髓，把他骨子裡的傲氣凌遲得乾乾淨淨。
“橋本隊長，”林山河的聲音從影裡飄出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像在跟一個許久未見的老友寒暄，卻又冷得能凍住，“還撐得住嗎？我可是特意給你準備了‘滿鐵特’的刑訊套餐，這可比你所知的刑訊手段溫刺激的多了吧？”
他緩步走到橋本面前，皮鞋尖輕輕踢了踢對方垂在側的手。那雙手還在抖，指節因為用力攥著地面而泛白，掌心摳進冰冷的水泥裡，留下幾道淺淺的痕。橋本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怨毒，卻又藏著無法掩飾的恐懼：“林太郎科長！你敢這麼對我！我是大日本帝國的員，你要是敢我，帝國不會放過你的！”
“帝國？”林山河低笑一聲，彎腰湊近，鼻尖幾乎要到橋本的額頭。他上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是新京頂級百貨店“松屋”裡最昂貴的那款，卻和他眼底的寒意格格不。“你是帝國的員？難道我林太郎就不是麼？”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橋本凍得發紫的脖頸，作溫得像在一件珍貴的藏品，下一秒，指甲卻驟然收，掐得橋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你知道嗎？上個月，我去了一趟平房區。”
橋本的猛地一僵。
平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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