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空氣像是被消毒水和無形的恐懼死死凝固著，連窗外進來的那一點春日天，都帶著一子冷的金屬味。
車大指尖挲著那半枚銅質徽章，冰涼的金屬過皮鑽進骨，像一細針，反覆刺著他繃的神經。徽章上那枚極小的“星”字，被歲月磨得邊緣發，紋路凹凸和他記憶裡組織通員信分毫不差，絕非市面上能仿造的大路貨。
可越是真實，就越可疑。
林山河是什麼人？是從偽滿時期就踩著山海往上爬的軍統狠角，心細如髮，毒如蛇，最擅長把假的做得比真的還真，把陷阱偽裝救命稻草。他能從犧牲同志上搜走信，能從被捕者裡撬出暗號暗語，能把一個軍統叛徒調教得滴水不，派到自己邊當“同志”，引自己上鉤。
車大緩緩抬起眼，目平靜地落在李子豪臉上。
李子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避開視線，手在側悄悄攥，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這細微的小作落在車大眼裡，沒有讓他心，反而讓他心底的警惕又沉了一分。
真正的同志，在面對質疑時，要麼坦如砥，要麼忍剋制，絕不會有這種近乎本能的閃躲與慌。
“徽章是真的。”車大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石砸在地上，“但信真，不代表人真。林山河手裡有多犧牲同志的，你我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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