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曆一頁頁翻過，轉眼，江予安規律地進行康復治療已經一個多星期。
生活像被設定好的程式：上午在律所理堆積如山的案卷和遠端會議，下午準時出現在醫院康復科，接那混合著希與痛苦的洗禮，有時晚上還要再回律所，在燈火通明的辦公室裡加班到深夜。
高強度、連軸轉的節奏，像一臺無形的高速離心機，瘋狂榨取著他的力和力。我能清晰地看到變化在他上悄然發生：眼下的烏青愈發濃重，原本清亮銳利的眼眸常常佈滿了，連控椅時，那份一貫的沉穩裡也摻了一滯和疲憊。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讓人無力的是，這連續多日的辛苦付出，在“結果”上，似乎沒有帶來任何眼可見的回報。
那晚，他洗完澡，我幫他按放鬆繃的肩頸和小。他靠在床上，閉著眼睛，忽然很低地說了一句：“月月，好像……沒什麼變化。”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浴後水汽的溼，也帶著一種努力過後卻看不到終點的迷茫。儀上的資料或許有微小的波，醫生也一再強調這是漫長過程，但對他而言，那種到一一毫“不同”的迫切心，得不到滿足。疼痛依舊，無力依舊，站立時雙那不控制的抖，也依舊。
我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我想說“會好的”，想說“堅持下去”，但這些話在現實的銅牆鐵壁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我不是他，無法真正會他日復一日對抗自己時的那種孤獨與挫敗。
語言失效的時候，行就了唯一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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