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鮮豔的、與周遭嚴肅的康復環境格格不的小紅花，就那樣突兀又堅定地綻放在他灰的運服上。
他明顯愣了一下，瞳孔裡閃過一錯愕。隨即，他像是明白了什麼，視線穿過鏡子的反，準地捕捉到了站在他側後方的我。我看到他抿的角，像被春風吹化的冰面，一點點、一點點地化，然後，不可抑制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
他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溫和的、禮貌的，或是帶著疲憊的淺笑，而是一個真正被逗樂了的、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極其放鬆的笑容。那笑容驅散了他眉宇間的沉鬱，讓他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這是什麼？”他帶著笑意，過鏡子問我，聲音還帶著運後的微。
我走到他邊，仰頭看著他，一本正經地宣佈規則，眼神里卻閃著狡黠的：“江予安小朋友，這是獎勵你認真完站立任務的小紅花哦！”
我清了清嗓子，繼續我的“表演”：“聽好了，我們的獎勵規則是：集齊五朵小紅花，可以兌換一個笑臉紙！集齊五個笑臉呢，就可以兌換一個能量滿滿的太！等你集齊五個太……”我故意拖長了語調，賣了個關子，“就可以找我兌換一個神秘大獎！”
我這套稚得像哄兒園小朋友的把戲，若是放在平時，他大概會無奈地我的頭髮，說我胡鬧。但在此刻，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道、被汗水與堅持浸的空間裡，這個看似荒誕的遊戲，卻漾開了生而溫暖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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