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承認，我那套臨時起意、稚得可笑的“紙獎勵機制”，對江予安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激勵作用。
那朵小小的紅花，彷彿不僅僅是一張紙，而是一枚無形的勳章，一種被看見、被肯定的象徵。他去醫院康復的積極更高了，甚至在律所午休的間隙，也會主在辦公室裡進行一些簡單的上肢和核心力量訓練，其名曰“為了林老師的小紅花”。
於是，他的“戰績”飆升得飛快。幾乎是以一天一朵的速度，迅速集齊了四朵鮮豔的小紅花，整齊地排列在他常穿的那件灰運服的左位置，像一小片努力綻放的微型花園。
這可把我難住了。當初信口開河許下的“終極大獎”，我還沒想好要送什麼呢。是給他買那把他看了好久卻嫌貴的筆記型電腦？還是他更需要的、能緩解疲勞的高階按儀？
眼看第五朵小紅花近在咫尺，大獎迫在眉睫，我的選擇困難症徹底發。同時，一個“邪惡”的念頭也隨之滋生——不能讓這傢伙這麼輕易就拿到最終獎勵，得增加點難度，也給我自己多點時間思考！
於是，在又一個康復日的下午，當江予安再次超額完了當天的站立任務，額頭上掛著晶瑩的汗珠，眼神亮晶晶地向我，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主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口那排小紅花，暗示意味十足時——
我深吸一口氣，面上擺出最嚴肅、最公正不阿的表，從口袋裡出的，卻不是預料中的第五朵小紅花，而是一張……翠綠滴的、圓滾滾的小西瓜紙。
在他錯愕的目中，我“啪”地一下，將小西瓜在了那四朵小紅花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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