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帶著消毒水氣味的自來水，像無數細小的鋼針，狠狠紮在肖時宇的臉上、頭皮上。他雙手死死撐在陶瓷洗手池的邊緣，因為劇烈的緒衝擊和強行制而無法控制地微微抖。
水龍頭開到最大，嘩嘩的水流聲在狹窄的衛生間裡轟鳴，卻蓋不住他腦子裡尖銳的蜂鳴，蓋不住監控螢幕上母親無聲歪倒的影，蓋不住周凜那張在雨夜裡扭曲狂笑的臉。
他猛地抬起頭，水珠順著溼的額髮、眉骨、鼻樑滾落，砸進水池，濺起細小的水花。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扭曲、眼底佈滿駭人的臉，那雙眼睛裡的東西，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是足以焚燬一切的暴怒，是眼睜睜看著至親墜深淵卻無能為力的絕。
“砰！” 抑不住的、野般的低吼衝出嚨，他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鏡面上。鏡中人影瞬間碎裂，蛛網般的裂紋從他拳峰下猙獰地蔓延開去，割裂了那張痛苦的臉。
指關節傳來鑽心的劇痛，皮瞬間破裂，滲出的鮮混著水流在碎裂的鏡面上蜿蜒出刺目的紅痕。
痛，尖銳的痛像一燒紅的鐵釺，猛地刺他混沸騰的腦海，帶來一短暫而殘酷的清醒。
不能瘋！不能！父母還在周凜那個瘋子手裡！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生與死的距離！
他猛地俯，將整個頭埋進還在嘩嘩流淌的冷水裡。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頭顱，強行澆熄著那幾乎要衝破理智堤壩的狂怒和恐慌。冷水嗆鼻腔，帶來窒息般的痛苦，卻也讓他混的神經獲得了一冰冷的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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