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眼中似有淚,語氣轉為一種帶著憤懣的堅定:“六哥乃天潢貴胄,陛下皇叔,竟在宮之,遭此毒手!此不獨是我蕭氏家門之不幸,更是對大晟國、對陛下天威的赤挑釁!若不能將兇手繩之以法,嚴懲不貸,我皇室面何存?朝廷法度威嚴何在?天下人又將如何看我大晟?”
他這番話說得真意切,將個人悲痛上升到了皇室尊嚴與國家面的高度,立刻引起了眾多宗室員和一部分保守派員的共鳴,紛紛點頭。
蕭景明繼續道:“因此,對於徹查此案,臣弟舉雙手贊!無論用何種方法,只要能查明真相,揪出真兇,臣弟都支援!” 他先表明了“堅決支援查案”的態度,然後話鋒微妙一轉,“然則,首輔大人所言,亦不無道理。朝廷自有法度,三司各司其職,若驟然設一權柄過重之新衙,恐確實易生流弊,且讓兢兢業業於本職的員寒心。”
他看向蕭景琰,目懇切:“陛下,臣弟有一折中之議。可否不設全新司衙,而是由陛下欽點一二重臣,如沈尚書、吳尚書等,組一個臨時‘督辦小組’,總攬兩案調查,協調三司資源,直接向陛下負責。如此,既加強了督辦力度,顯示了陛下決心,又未完全離現有制,或可兼顧效率與穩妥。另外……”
他再次深深一揖:“臣弟已向宗正府呈請,為六哥辦一場法事,略盡兄弟之,也安宗室之心。屆時,懇請陛下,若能撥冗親臨,為六哥上一炷香,則更能彰顯天家親,安人心,亦可向天下昭示,陛下對查明此案之決心,絕不容罪惡藏匿於皇室輝之下!”
八王爺這一番發言,可謂滴水不,高明之極。他先是站在“苦主家屬”和“維護皇室朝廷尊嚴”的立場上,強烈支援查案,贏得了道義高地。然後,看似折中,實則委婉地否定了設立擁有超然權力的“特別調查司”的激進方案,提出了一個更溫和、更易於被現有僚系接的“督辦小組”模式,這無疑迎合了李輔國等保守派的心思。最後,他以辦法事、邀請皇帝親臨為切點,既表現了自己的“孝悌”和“顧全大局”,又將皇帝的關注點在一定程度上引導向“安宗室”、“彰顯親”的層面,無形中可能分散對案件本鐵腕調查的注意力。
殿一時安靜下來,許多員都在掂量八王爺這番話的分量。連之前激烈反對設立特別司衙的王侍郎等人,臉也緩和了不,覺得八王爺這個提議“更懂規矩”、“更顧全大局”。而嚴律等主張激進改革的人,則皺起了眉頭,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蕭景琰靜靜地看著八皇叔表演,心中冷笑。好一個八面玲瓏的賢王!每一句話都站在“正確”的立場,每一個提議都看似“合理”且“穩妥”,實際上卻是在巧妙地設定障礙,試圖將調查控制在一個相對“溫和”、“可控”的範圍。他提出皇帝親臨法事,更是高明的一步棋——皇帝若去,顯得重親,可能弱化追兇的凌厲形象;若不去,則可能被詬病為冷漠,影響宗室人心。而且,法事人多眼雜,正是觀察各方反應、甚至可能製造新事端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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