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走出醫療室的瞬間，走廊裡的冷風吹得他打了個寒。口的灼痛像被點燃的引線，順著管往四肢百骸蔓延，每走一步都覺得骨頭裡在冒煙。他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只是憑著本能想離那間病房遠一點，離那個說著“垃圾”兩個字的布妮婭遠一點。
休伯利安的走廊空曠得可怕，金屬地板反著慘白的燈，將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他扶著牆壁往前走，指尖到的地方冰涼刺骨，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路過一間儲藏室時，虛掩的門裡出一點昏暗的，他幾乎是踉蹌著鑽了進去，反手帶上門的瞬間，膝蓋一就順著門板了下去。
儲藏室裡堆著些廢棄的零件和備用的醫療耗材，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角落裡有個舊木箱，他蜷著靠在箱子上，終於再也撐不住，嚨裡發出一聲抑的嗚咽。
眼淚像斷了閘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湧出眼眶，糊住了視線，也打溼了前的作戰服。他想抬手掉，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鉛，剛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口的結晶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疼得越來越厲害，可這點疼和心裡的窟窿比起來，輕得像羽搔。
“為什麼……”他用手背胡抹著臉，聲音抖得不樣子，“為什麼要這樣說……”
他想不通。就在幾天前，布妮婭還和他一起參加任務，銀灰的髮垂下來，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會輕聲問他“疼不疼”。
可現在，看著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塊腐爛的垃圾。
時雲把臉埋進膝蓋，肩膀劇烈地抖著。眼淚鑽進領，冰涼地在皮上，可他覺不到冷。腦子裡像有無數針在扎，嗡嗡作響，什麼都想不起來，只剩下布妮婭那句“隨時會壞掉的垃圾”在反覆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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