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戴著叛逆的盔甲遊走在城市隙，心臟卻生長著的年。
——題記
生日那天傍晚，我和朋友們踩著板掠過便利店門口。霓虹燈把我們的影子碎片，路燈下的飛蛾撞在溫熱夏風裡。他們忽然停下笑著我頭髮，我聽見鑰匙扣撞的丁零聲和此起彼伏的“生日快樂”，像雨滴墜空罐頭。
街心花園的老槐樹抖落蟬鳴，我們並肩在褪木椅上。過樓宇間的鋼筋森林，黃昏正溶解靛青。我說：“明年就要戴上大人的面了。”沒人接話，但沉默裡結著相同的水。
當“90後”變報亭雜誌封面的燙金標題，大人們的議論像溼的梅雨季。他們用“叛逆”“非主流”給我們畫像，卻忘記十年前我們蹲在防盜窗裡，隔著鐵欄杆數樓下兒園的泡泡。那時的寂寞是沒拆封的蠟筆，是永遠等不到鑰匙轉聲的黃昏。
不是非要穿破才叛逆。深夜躲在被窩寫詩的阿楠，把星空裝進速寫本的林舟，用三個3攢地下樂隊的嘉樹——我們都默默吞嚥著時代的藥丸。月考排名像永不停歇的傳送帶，家長會的竊語裡藏著“計算機專業”“公務員”。週末鋼琴課經過畫室時，我看見料乾涸在黃昏的裂裡。
上週在巷口遇見染紅髮的凱文，他指間的菸明明滅滅。他說小時候總聽見麻將撞擊聲，防盜門裡鎖著過期牛和兒頻道。“我媽說學電吉他能高考加分。”他仰頭看廣告牌後的夜空，霓虹汙染不了雲層後的星。
昨天英語老師唸到惠特曼的詩：“我聽見國在歌唱。”我想我們也在唱，用球鞋過地面，用筆尖撕裂試卷，用火星文在QQ空間種秘花園。地鐵經過隧道時，玻璃映出的眼睛還住著那個數泡泡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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