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茂的亞洲熱帶叢林深，一頭老象正緩慢地移著。它的皮佈滿褶皺，右後的舊傷讓步伐愈發沉重。月過樹葉的隙灑在象牙上，折出微弱的暈。
突然，它停在一棵百年榕樹前，仰頭髮出一聲穿夜幕的長鳴。隨著這聲長鳴，老象用盡最後的力氣撞向樹幹，樹幹裂開的聲響驚起了滿林飛鳥。在這場震撼人心的謝幕裡，我看到了生命對尊嚴的堅守。
生命的價值往往藏在執著裡。就像老家院子裡那株紫藤，年年被野草佔生長空間，卻總能在春雨過後倔強地攀上竹架。文天祥被囚在冷的土室裡，石牆上結著薄霜，鐵鏈在溼空氣中泛著鏽跡。元朝將領派人送來熱騰騰的羊羹，他卻將陶碗推向角落：“孔曰仁，孟曰取義。”過風的木柵向星空時，他眼裡閃爍著比星辰更亮的芒。那芒，正是永不熄滅的家國懷。
西伯利亞的雪原上，白豹每天要花三個小時梳理髮。它避開泥濘的沼澤，在潔淨的雪堆裡打滾，哪怕這意味著要著肚子多走二十里路。當獵者的子彈過耳際，它依然固執地守護那片不被汙染的雪域。這種執著看似笨拙，卻讓生命有了超越生存的意義。
夏夜裡撲向燭火的飛蛾，翅膀被灼焦仍要完最後一圈舞蹈；敦煌莫高窟的畫匠，在搖曳的油燈下一筆一畫勾勒飛天袂。外婆總要把曬好的柿餅擺花朵形狀，儘管兒們總說直接裝罐就好。這些執念如同星星點點的螢火，在時長河裡明明滅滅，卻始終不曾消失。
如今每當我路過校門口那棵歪脖子柳樹，總會想起守樹人張爺爺。颱風過境時他抱著樹幹喊“要砍樹先砍我”，平日裡卻悄悄把學生們掛在樹上的告白信繫上紅帶。也許真正的執著，就是明知世事無常，仍願做那個掌燈的人。
那是個悶熱的午後，烈日當空，行道樹的葉子都蔫蔫地卷著邊。我和媽媽抱著打折商品，混雜在超市收銀臺前的長隊裡。
汗水順著脖頸往下爬時，我的目突然被前方吸引。滿頭白髮的阿婆對著年輕孩雙手合十：“大妹子，我買針就走……”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默默退後半步。阿婆卻從圍兜裡掏出了整籃青菜，沉重的菜籃“咚”地砸在傳送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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