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軒推開單元門，夜風順著樓道灌進來，吹得走廊盡頭的聲控燈忽明忽暗。他剛邁出一步，手機就在兜裡震了一下。不是電話，也不是微信，而是一條加推送——來自市政網輿監測系統的自警報：關鍵詞“幹部履職爭議”在社平臺的討論量三小時上漲470%，其中七容集中在過去兩小時釋出，且多數賬號註冊時間不足三個月。
他站在原地沒，手指從門把手上收回來，轉走回書房。鑰匙進屜鎖孔時發出輕微的金屬聲，他拉開最底層的暗格，取出那三個標著字母的檔案袋。A、B、C都還在，封口完好，字跡也沒被過。他鬆了口氣，把袋子重新推回去，順手開啟筆記型電腦。
螢幕亮起，他登部資訊流轉系統，調出今天下午四點後釋出的所有部門通知。一條名為《關於進一步規範近期幹部輿管理工作的急提示》的紅標頭檔案跳了出來，簽發單位是“城市治理協調辦公室”，落款時間是晚上七點十二分，比他收到宵夜還晚二十分鐘。他點開附件，逐行掃下去，目停在第三條：“即日起，暫停一切非必要的人事評議與公開問責程式，待上級統一部署後再行恢復。”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後翻到發文記錄頁，檢視流轉路徑。這份檔案原本屬於常規流程備案類，不該出現在晚間急件通道里。但它被打了“特急”標籤，經由分管副市長辦公系統直推至各局辦主要領導終端，連抄送名單都比平時多了兩個紀檢口的副職。
顧軒合上電腦，走到窗邊。樓下那排梧桐樹還在晃，便利店的新燈牌已經全亮了，打在路面上泛著淺白。他出手錶背面著的微型SI讀取，進手機，匯昨晚備份的通訊日誌。幾分鐘後，幾組IP地址和裝置指紋出現在螢幕上。他對比了一下，其中有四個水軍賬號的登埠，都曾出現在三年前某次專案審計風波中——那次事件最後以“匿名舉報查無實據”收場，但知人都知道，是誰在背後住了複查申請。
他起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桌上還擺著李嬸送來的那盒粥，保溫箱蓋掀開著，熱氣早就散盡了。他手了飯盒，涼的。這一瞬間他想起張正南在電話裡的聲音：“我們幾個老傢伙湊的局。”可現在，有人正用同樣的節奏，反過來攪這盤棋。
他回到書桌前，開啟手機瀏覽，搜尋本市主流客戶端的更新時間。通常早報容在凌晨五點半開始推送，晚間輿論空檔期從晚上九點持續到次日清晨。而現在，正是這個時間段的中間點——八點五十七分。那些模糊帖文選擇在這個節點集出現，既避開了白天的監管高峰，又能確保第二天一早形話題發酵。這不是普通抹黑，是準卡位的資訊狙擊。
他又撥通了一個未存名的號碼，響了三聲就結束通話。這是他和數幾個人約定的暗號：響鈴不超過四聲，代表“環境可疑，暫緩聯絡”。電話那頭沒有回撥，說明對方也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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