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熱並未因那短暫的昏厥而有毫退減，反而像一場燎原的野火，在四肢百骸間燒得更旺，皮下彷彿有熔金在奔流，每一次心跳都撞擊著滾燙的管。
林昭然的意識像是漂浮在沸水之上的一葉孤舟，隨時都可能傾覆。
耳邊嗡鳴不絕，似有千百隻蜂蝶在顱振翅，又似遠水漲落，忽遠忽近。
艱難地撐起半邊子，指尖到口，那捲殘篇的稜角硌著的肋骨，也硌著的心——紙頁邊緣已被汗水浸，卻仍帶著一種固執的堅，像不肯低頭的脊樑。
費力地將其掏出，藉著考舍一角那豆大的燭，看清了殘卷的模樣。
火苗在風中微微搖曳，投下的影子，映得指節發白。
上好的澄心堂紙已經被滾燙的汗水浸，墨跡暈開，化作一團團模糊的墨漬，如同此刻混沌的命運，在黑暗中洇染無法辨識的圖景。
一聲苦笑剛從邊逸出，便被一陣劇烈的眩暈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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