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然的裾掃過船舷時，江風捲著溼冷的氣灌進領口，像一細針順著脊背紮下去。
下意識了肩，指尖到頸間銀鎖——那枚刻著“昭然”二字的舊著皮，涼得發燙。
著金陵城影在暮裡浮起，舊學坊的飛簷像道褪的墨線，勾著記憶裡雨的偏廳——十年前，曾蹲在那間屋子的磚地上，看老學究用破陶碗接雨水，卻把最後半塊炊餅塞給不起束脩的小書。
那時屋外雨聲淅瀝，瓦片碎裂滴水窪，而爐上陶罐裡煮著稀粥，米香混著黴味，在溼空氣裡飄了一整天。
“姑娘，到了。”艄公的竹篙磕在石埠上，濺起的水花打溼了柳明漪的鞋尖。
那子抱著個青布包袱，裡面裹著用油紙層層包好的“心燈長卷”殘片，邊角還沾著火樓的灰燼，指腹蹭過時留下淡淡的黑痕，聞起來有焦木與陳年宣紙燃燒後的苦香。
林昭然踩著溜溜的石階上岸，青石板沁出寒意，過薄底繡鞋直抵腳心。
轉頭對說：“殘片分送七十二州的事，今夜必須隨驛馬出發。附語我寫在帕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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