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滾落時，聽見泥土裡傳來極輕的“咔”一聲——那是泥問丸裂開的聲音。
林昭然的指尖還凝著方才葉片的溼涼，月漫過荒坡上的苗，每一片葉尖的水珠都像被穿了銀線，在風裡輕輕搖晃，微如針尖刺破夜。
空氣裡浮著溼潤的土腥味，混著新芽初綻的青氣息；遠山影沉沉，如同伏地未眠的巨，而近草葉的窸窣聲，卻像千萬個細語在低問“為何”。
阿梨蹲在側，髮辮上沾著草屑，小手指著最頂端那株苗：“先生，這葉子上的紋路，真的像‘問’字嗎？”
“像的。”林昭然手替理了理被夜風吹的鬢角，指腹過額角沾的泥點，糙又溫，“等它們再長大些，紋路會更清楚。”著遠連綿的山影，間泛起一熱意——那是從三年前在破廟教第一個孩子識字起，就埋在腔裡的火種，此刻正隨著泥丸裂開的輕響，燒得更旺了些。
草棚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踩碎了珠覆蓋的枯草，發出脆而凌的“沙沙”聲。
林昭然轉時，正見柳明漪掀簾而，布角沾著新泥，髮間的木簪歪向一側，鬢邊汗溼一縷，呼吸尚不平穩，像是剛從風雨中奔來。
“昭然！”著氣，掌心攤開半截陶片，“你看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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