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奉退下後，林昭然回到案前，燭火噼啪了個燈花，火星四濺，映得眸中一閃。
攤開《地問經》，書頁間落半粒泥問丸——是方才埋進土裡時，指間下的。
月過草棚隙，在泥丸上投下淡銀的影，恍惚間，那影子竟像是株破土的苗。
“昭然？”柳明漪從裡屋出來，手裡端著茶盞，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的眉眼，“你在想什麼？”
“沈相要挖地。”林昭然將泥丸輕輕按在《地問經》的“脈”字上，“可他不知道，地底下的路，早就不是他畫的圖了。”抬眼向窗外，荒坡上的苗在風裡輕輕搖晃，每一片葉子都像在說“問”。
“阿梨。”忽然喚道。
“在！”小丫頭從灶房探出頭，臉上沾著灶灰，鼻尖沁著汗珠，帶著柴火的焦香。
“去把春播剩下的種子取來。”林昭然站起，角掃過案上的陶片，“要選最耐活的，能在石裡紮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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