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痕跡深淺不一，像老兵的指甲蓋兒摳出來的，帶著鏽味。
原來最鈍的刻刀，反而能刻進人心。
未時三刻，柳明漪的信差踩著水趕到。
信裡夾著青竹竿，竹節還沾著江南的晨。空竿立社前，風來即議。柳明漪的字被淚水暈開半形，有縣令去查，說站在竿下像被千人質問——可百姓沒說話，連手勢都省了，就用呼吸的快慢，眼神的聚散，把事議了。
林昭然把竹竿豎在地上。
風過時，竹梢輕輕搖晃，像有人在對空氣打手勢。
想起從前柳明漪教織，經線緯線都要數清楚，現在倒好，連布都不要了，連竿子都快擺設——因為人心了織機，呼吸了經緯，不用織，自然就有紋路。
月上柳梢時，孫奉的影出現在桑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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