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大客確實是說到做到,主陪副主陪各帶三個酒之後,大客站起來,神謙恭地自斟了一個酒,舉著對陪客的說,家父不適,本該多飲幾杯,無奈,心有牽掛,各位老爺們,請擔待,說完,一仰脖子,一杯酒見底。沒等別人有所表示,接著又倒了第二杯,又舉起,又一仰脖子,幹了,又倒滿。放下杯子,環顧四周,看無人說話,當然,也沒有人說話,這麼多年,陪了多客,不敢說八面玲瓏,至也是閱人無數,這個時候,不說話為妙,既然大客敢這麼樣,必定有備而來,或者是,真有難言之,再怎麼說,也得遵從大客的意願,等人把話說完,至於,下邊,喝多喝,酌而定,倒不是非得誰把誰喝醉。
大客執意不喝,陪客的也不好勉強,上飯之後,一個饅頭下肚,梅蘭大哥把筷子一放,對著眾人拱拱手,實在抱歉,請各位慢吃,然後請旁的郭修謀把主家苗褚氏到客屋,說了一番客氣話就起告辭。苗褚氏倒也沒強留,一家人送出大門,揮手告別。梅蘭著哥哥遠去的背影,眼睛裡蓄滿了擔憂,無需猜想,哥哥著急忙慌的回去,定是不放心家裡的老爹,梅蘭何嘗不是麼,出嫁的歡喜早已被濃濃的哀愁替代。
大客一走,陪客的也不好繼續再喝,哪怕肚裡的饞蟲一個勁使壞。苗褚氏看出大夥的心思,抱歉一笑,對郭修謀說,天還早著呢,要麼大哥你再陪大夥喝喝,滿打滿算,從你們坐席到現在,半個時辰都不到,剛才我還納悶,咋進行這麼快,難道有人犯腔了。
幾人笑說哪能呢。
曾經也有陪客的跟大客犯了腔,甚至大打出手,弄得主客都沒面子,陪客的自此再也無人找其陪客。更有陪客跟陪客之間犯嗆的,蓋因為平日裡積了宿怨,一直沒機會發洩,二兩酒下肚,膽子就壯了,藉機把不滿使了出來。若對方是個講究的人,為了主家的面子,自會選擇忍讓,到個火氣大的,一言不合就扔了酒杯,支架子要幹。有著前車之鑑,苗褚氏劃拉陪客的人選時就考慮了很多考慮,唯恐出現不和諧。初一聽說大客起席了,的心咯噔了一下,這麼快就起席絕對不尋常,轉念一想,定是梅蘭的大哥焦心著家裡,不願意牽扯太久。
主家客氣,陪客的卻不能不識數,一起謝絕了苗褚氏的挽留。大客起席走了,陪客的再回去喝,說出來不被笑話死才怪。能上桌陪客的沒一個無知白人,苗褚氏的客套要是看不出來,那真是白混了。眾人辭別了苗褚氏,前後腳走了,憨柱被苗褚氏留住,讓其幫著收拾傢什。
苗家莊的紅白事,沒有一家請過憨柱執事,這一點都不奇怪,苗家莊就是再沒有人,誰也不會請一個長工。憨柱乍一聽說苗家請他陪客時,手擺得像風中的荷葉,連說不行。永昶笑了,有什麼行不行的,不就是一頓飯麼。按照苗褚氏的意思,連大滿一起喊著,無奈大滿窯上太忙,不開。憨柱的扭惹惱了人,怕啥,都是兩個肩膀頂一個頭,又不是你上刀山下火海,讓你去是東家的心意,別不識抬舉。人這樣一說,憨柱就不好再推辭了,把永昶送出門又說,陪是陪,我可不跟大客一桌。永昶笑笑,到時候再說。
郭修謀沒安排憨柱陪大客,憨柱求之不得。初次以陪客的份坐席,憨柱還是有些不自在,別人端酒他端酒,別人吃菜他吃菜,只著席地快快結束。沒曾想他的心願很快實現,大客本沒按慣常的路子走下去,更沒給一眾的陪客勸酒的機會,兩個酒一敬,直接吃飯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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