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20章 沖喜(1)

作者:外號六爺·7個月前

苗褚氏空去了趟劉文炳的中醫堂,把男人的況說了。劉文炳沉半響,告訴他,男人那是腹帶的病,目前況下不適宜吃藥,至於那個心病,倒不如換個法子醫治,最後的建議是給過壽沖喜。

苗褚氏回去的路上就覺得腳步輕飄飄的,劉老中醫的法子頗對的心思。男人的生日就在夏至那天,那時麥子已經倉,可以從容地給男人大辦一場壽宴,而不至於手忙腳唯一發愁的是要不要讓兒子永昶回來。兩個人就這一個寶貝疙瘩,孃家嫂子曾說心狠,咋捨得把一個獨苗苗放那麼遠去求學。只好解釋說,不遠,不遠,坐火車一天就到了。算來,自年後兒子歸校,他們已經足足三個月沒見到兒子了,說不想純粹是瞎話,也是騙自己,那就讓兒子回來吧,反正三天時間足夠。於是,又折返回去,到劉文炳中醫堂借了紙筆,給兒子永昶修書一封,簡明扼要說了家裡的況,並告知了他父親過壽的日期,投遞了出去。

男人的生日,每年都過。這也是跟孃家哥哥學來的。在臺兒莊開了幾家店鋪的大哥不知從什麼時候學來的洋玩意,總喜歡標新立異,城裡時興什麼,家裡會很快跟著模仿,以至於街坊鄰居都說褚家大公子洋氣。當然,不無揶揄的意味。倒是大哥頗為不在乎,說搞什麼搞,自己過自己的日子,礙他們什麼事,純粹吃飽了撐的。再說,中國人憋屈了這麼多年,不為自己活著才是虛偽。你們沒見到,東三省已經不是中國的了,到日本人能甘心看著不吃?說給鬼鬼都不相信。信我的吧,該吃吃,該喝喝,說不定哪天命就沒了,到時候後悔就晚了。

一家人很不贊同大哥的觀點,那是什麼邏輯呀,簡直是敗家子行為。可是,大哥的話又不無道理,而且他不是一個單純的只顧自己不顧家的主,雖然那樣說那樣做,可大哥一點沒耽誤生意,南來北往的跑,生意反倒越做越大,派頭也越來越足,五十多的人了,大背頭纖塵不染,哪裡還有莊戶人的影子啊。

男人過生日沒有大哥排場,對於大舅哥的做派,他沒有毫的反,只說人和人不一樣。然後讓加兩個菜,下一碗自家手擀麵,算作長壽麵。永昶沒去濟南府之前,一碗麵基本上都讓他吃了,男人喝點面水,看著兒子呵呵笑。倒不是吃不起,主要考慮是他的生日,有特別的意義。

苗家親戚,能數得上數的都湊不夠一桌,加上憨柱一家子,再加上孃家人一家子,滿打滿算才三桌。苗褚氏有點犯愁,三桌,實在算不上氣勢,可是這事又不好隨便安人家。小門小戶的人家安了也不寬心,難免為禮金犯愁,多了拿不出,了拿不出門,白吃白喝,也有人不好意思,畢竟還有個臉面問題。不收禮吧,人家就會覺得虧欠,收了又難免落下孬種的壞名聲,何況家裡也不差這點禮錢。思來想去,決定請全村苗姓的人來,白吃白喝,算是幫忙,外姓的也不好多說什麼。另外,又請了前幾日持遷墳的那一幫執事,幫忙照應局面,畢竟苗姓的人家也能坐夠二十桌,出來進去不人呢。

郭修謀被苗褚氏嚇了一大跳,隨即一個念頭,這娘們真能折騰。前幾日遷墳弄個半刺啦,這沒過幾天,又出什麼么蛾子,給男人過壽。有病真的能是所謂沖喜能衝好的?郭修謀持懷疑態度,人的命天註定,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天明?真是應了那句老俗語,人當家,牆倒屋塌。郭修謀剛剛賣了蜂蠟的喜悅就這麼一下子被苗褚氏給擊了個碎。他不地笑著,盡力保持著一種得的微笑,可是自己心裡卻不停地罵著,他媽的,有錢就是燒包。

男人對於過壽不以為然,聽之任之的態度。苗褚氏不做他想,只奔著沖喜這個目標而去,哪管你什麼折騰不折騰,花錢不花錢。錢就是花的,不花要它幹嘛。想起山南那家捨命不捨財被點了天燈的土老財,苗褚氏就心生不屑,會過不是那種過法,命都沒了,錢財再多又有什麼用。老古語,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多人走不出這個迷目,到死了還是不開竅,只落得人財兩空。

滿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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