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31章 籌措贖金(1)

作者:外號六爺·7個月前

憨柱的人這樣一講,再加上兩口子鐵了心跟二柱分家,二柱兩口子倒不好再堅持不分了,道理擺在那裡,分家只會對二柱有利。爹孃沒給憨柱兄弟倆撇下什麼,唯一的五畝坡地,二一添作五,一家一半,剩下的就是那輛老得不能再老的木軲轆車。那是爹年輕時頭腦一熱,要去北窯拉腳置辦的家當,憨柱也給了弟弟二柱。

老爹去世後,二柱沒有聽信哥哥憨柱的話,去苗家的窯上做活,而是重新回到了敏河,在一個姓馮的財東家幹活,工錢照舊是九百文。憨柱無奈,恨不得狠狠捶弟弟二柱一頓,方能解氣。人笑著勸憨柱,哪裡的黃土不養人,他願意幹就幹吧,沒必要都按照你的路子過日子。憨柱想想也是,俗語說人挪活樹挪死,幹嘛在一棵樹上吊死,終於不再過問弟弟二柱的活法。

滷水點豆腐,一降一。二柱訂婚後,也不知道聽了誰的勸說,他辭了敏河的東家,從苗家的窯上起了四套傢什,一扁擔挑著,去了韓莊街賣。晚上,當二柱把一摞銅板到憨柱手上的時候,憨柱笑得合不上。自此後,二柱就從東家窯上拿了窯貨遛鄉賣,掙一些活錢,不再提給人幹活當長工的事來。

二柱和哥嫂分家後,把那輛老舊的木軲轆車子請鄰村的木匠拾掇好,晚上就從苗家的窯上裝了一車子窯貨,綁紮好後推回家。午夜頭,頂著星星就往利國驛奔去。有了車子,二柱輕快了許多,當然,裝的窯貨就多,掙得銅板也多。三個月剛過,二柱就把娶親拉下的賬還清了,還略有盈餘。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就在弟弟添了兒小的第二年,他不幸染上了重病,終於在臥床一月之後撒手人寰。埋葬完男人第二年,弟媳婦帶著兒小改嫁到了南褚莊。那是家窮苦人家,突然多了兩張,日子就過得捉襟見肘。貧賤夫妻百事哀,不順心了,男人就嘟囔人帶來的兒是個累贅,吃不幹,終將是個賠錢的貨。人嫁過去,又是二婚還帶犢子,自然在家裡沒地位。人不敢回,只好抱著兒小垂淚。有一次打完小,看到人抱著兒躲在鍋屋裡哭,男人來了威風,一把拽過小,給甩到了院子裡,又抬手照著人的肋窩來了一拳,打得人個把月一咳嗽就後心窩疼。

第二年,人生了個小子,這下子帶來的兒更不待見了,小小年紀整天被兇得哇哇哭。有時候人不在家,兒更是遭了罪,不是胳膊就是耳朵,時不時地烏青虛紫一片。不敢問男人,更不敢問兒,到哪了儘量帶著兒,可是,總有不能帶的時候,回來總是能看到乾後的淚痕。人沒法,跪求男人對兒好點,好歹也是你的兒。男人因為有了兒子變得有恃無恐,兇,我能管吃管喝就不錯了,又不是我的種,能這樣對你就燒高香吧。人不敢跟男人吵,背過暗暗罵自己,當初改嫁的時候,大伯子提議別帶孩子,他給養著,想閨了就來看看,不答應,總覺得自己孩子跟著自己總比跟著大伯好,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親侄待的訊息七拐八拐,最終還是傳到了憨柱的耳朵裡。那家人家真不是個東西。憨柱恨恨地罵。人抱著剛生下的三妮,一邊著孩子一邊嘆息,當初不讓嬸子帶著孩子,不聽,打我的話來了吧。憨柱眉頭皺川字,你說咋還有弄狠心的人。人說,林子大了什麼鳥沒有。憨柱說再壞再毒也不能對兩三歲的孩子下毒手吧,他不吃人糧食?人說吃人糧食的不幹人事的多了,人壞起來比畜生不如。人的話說到點子上了,事實確實如此,能對一個孩子下毒手,已經不是人了。

人商定後,在一個農閒的午後,憨柱把侄領回了苗家莊,當自己的兒養到十六歲,且給置辦了嫁妝,風風出了門子。改嫁的弟媳婦自覺無見閨,一次都沒在苗家莊過面。村裡人聊起來免不了說的娘狠心,倒是憨柱的人自覺不自覺地替改嫁的弟媳婦辯護,改嫁的人哪有地位啊,哪有不想孩子的人,哪有不疼孩子的人,說一千道一萬,還不是不當家,心有餘力不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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