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貴跟郭修謀有遠親,稱呼郭修謀表叔。一表三千里,誰也說不清那個親是從什麼時候結下的,只知道一輩傳一輩的。二貴的懶是有名的,屬於那種橫草不豎的人。按理,郭修謀半個眼角也瞧不上他,不過,二貴懶是懶,偎郭修謀倒是偎得,郭家有個什麼事需要跑的,二貴倒也不推辭。作為回報,郭家穿不著的舊服,或者淘汰的舊件,也全都給了二貴。一來二去,兩家的關係倒是比別人顯得近些。
憨柱一家給老表弔孝回來已經二半夜了。本來作為老表,他是不需要那麼晚回來的,路祭一罷就能走人。之所以回來晚了,是因為老表的一個兒子的過繼問題產生了分歧,死去老表的兩個兄弟請憨柱作證明人,撕扯了很久才定了盤子。憨柱本意不想參與他們鬧家包子的紛爭,無奈被老表拉著不讓走,也只好留了下來當個中間見證人,省的到時候有人反悔或者再生事端。
憨柱是在回來的第二日的晌午頭聽說苗家地裡發現路倒的。當時他剛給東家出完牲口棚裡的積糞,回家喝口熱水的路上,幾個靠在牆的閒人正在嘀嘀咕咕,看到憨柱走過來,就問憨柱知不知道昨日苗家地裡發現路倒一事。路倒?憨柱起初不明白,畢竟有關路倒的傳言好些年就不曾有過了,雖說世道不好,但死人的事畢竟有,就是窮極了有病沒錢看郎中,頂多死在自家裡,也不會死在外邊變孤魂野鬼。憨柱就停下了腳步,聽他們完完整整添油加醋把昨日苗家地裡出現路倒一事說了個清楚。最後,家旺神秘兮兮地說,我敢肯定,這就是個繞,把你東家繞進去了。
和家旺的觀點不謀而合,憨柱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事太過蹊蹺,為什麼不早不晚,就東家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發現路倒。這顯然是個心編織的騙局,欺負東家一個人家,訛詐些錢財。憨柱還相信,單憑二貴福喜的腦殼,他們想不出這麼高階的點子,定是有人在後邊出謀劃策,而苗家莊備如此能力的人橫豎不超過五個。
憨柱不聲告別了幾個閒人,徑直往北地奔去,他要坐實二貴福喜掩埋路倒的證據,否則還真不好指責他們訛詐。俗語說捉拿雙,捉賊拿贓,路倒埋在了哪裡,總歸有個墳頭,沒有墳頭,那二貴和福喜就是訛詐無疑。
憨柱尋遍了整個北地的坎坎也沒看到掩埋路倒的墳頭。不說墳頭了,就是一個小土包都沒有。按常理,二貴福喜不會費力氣把路倒拉得遠遠的埋了,費力不討好的事傻子都不會幹,他們不傻。既然沒有墳頭,那隻能一個解釋,本就沒有路倒。
看著平展展的麥地,憨柱肯定東家地裡出現路倒純粹就是個套,定是二貴福喜瞧準了機會,訛東家。二貴福喜,,兩個下三濫,誰都沒有那個腦子,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這樣一想,憨柱本來回家的直接就邁向了福喜家。據說,最早是福喜發現的路倒,又夥著二貴一起報於的苗家,引子一定起在他上。
福喜聽到憨柱在門外他,心裡突然就那麼哆嗦了一下,他知道,昨日路倒的事大發了。苗家和憨柱家的關係和在那擺著,兩家人名義上是東家和佃戶的關係,其實的跟一家人樣。如今苗家沒有擋勁的人,憨柱代其出頭無論如何都不意外。近兩年,隨著憨柱三個兒一個兒子的長大人,苗家的長工憨柱一家似乎有了翻的苗頭,爺倆一個在苗家做著長工,一個在苗家的窯上混得風生水起,尤其大滿春天那驚人之舉,憨柱一家在苗家莊的口碑有了本的改變,村裡人看待他們一家人的眼多了份崇敬和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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