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80章 永昶娶親了(1)

作者:外號六爺·7個月前

陪同的大春打趣永昶,等會見了丈母爺可別急慌,又說哪哪的,第一次見丈母爺一慌,喊了大哥,差點把親事喊黃了。永昶笑,心裡卻是滋滋的,你隨便消貶吧,反正我不會,我見過我老岳父了,打小就見過。青龍帖的福來不相信,說你就吹吧,就怕等會有人見了老丈人話說不出來。永昶說那是大春哥。大春笑,我第一次見老丈人,一點不怕,大樣的,老丈人有什麼好怕的。永昶嗤了一聲,我怎麼聽嫂子說你第一次去都打摽?大春頭一仰,你聽胡侃,家有個小黑狗,上來就衝我汪汪,我一弓腰,把小狗嚇得躲磨道里了,從此見我呆駭得。福來說你就吹吧,誰不知道狗怕彎腰狼怕腰,它是怕你石頭砸他呢,說完又問永昶,你老丈人脾氣玍古不?永昶搖搖頭,他病了,一直躺床上,要不是這樣也不會這麼急。福來和大春同時噢了一聲,算是明白了。大春打趣說,永昶,你這剛親,說不定過兩天就得跟著喝葷湯。永昶點點頭,想起病榻上的梅賬房,一擔憂浮上心頭。

新郎迎娶新媳婦去帶走了喇叭號子,苗家暫時平靜了許多。在郭修謀的支應下,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只等那個令人激的時刻的到來。這中間,郭修謀回了一趟家,地泡了一壺茶喝了,執喜這麼多年,空回家喝一壺茶了他的習慣。幾日前,苗褚氏上門,請他執喜,給他帶了一包上好的明前茶,他一直沒捨得喝。如今,苗家大喜事,打自家門口過來過去的人多,郭修謀就搬了椅子,多擺了兩個茶杯,有人過去,他招呼一聲,喝杯茶再走。郭修謀的茶不是那麼好喝的,被邀請的人也知道那是虛讓,若是不識數真的坐下來喝,還不知道事後被郭修謀消貶什麼樣子,於是也就客氣一番走了。

老秀才歲數大了,有個疾不為外人所知,那就是尿頻,老秀才不方便在苗家解決急,索回家。解決完急,路過郭修謀門口,看到他大馬金刀地坐著,旁擺了一個小桌子,放著一個茶壺兩個茶杯。郭修謀看到老秀才,跟他招手說,反正現在過去也沒事可幹,來喝杯,新茶。老秀才倒是不客氣,郭修謀一讓,他就走過來,拉過一邊的凳子坐了。郭修謀抄起茶壺,給老秀才倒了一杯,看著他慢慢喝下去,問咋樣?老秀才嗯了一聲,放下茶杯,點點頭,不錯,是明前茶吧?郭修謀一笑,肇慶家的給的,說是明前茶。老秀才哦了一聲,得空去我家,我泡杯你嚐嚐,上好的旗槍,也不賴。郭修謀上說著好好好,心裡卻很不屑,你的上好的旗槍,只怕比大把抓強不多

一杯茶喝過,老秀才指著遠的苗肇慶的墳頭慨,要是肇慶活著多好,親眼看著永昶娶媳婦,唉,好人不長壽啊。郭修謀回道,那都是命,命裡三尺難求一丈。老秀才說那可不是麼,他沒那個福分啊。郭修謀笑笑。老秀才指著門前一馬平川的麥地說,千年古路流河,當年的媳婦熬婆,你說你家祖上這塊勺子挖飯的地咋就捨得賣了呢,說完,頗為惋惜的咂咂,很可惜的樣子。郭修謀的膩歪就甭提了,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郭修謀有些後悔喊他喝茶了。老秀才的話沒法接,郭修謀只好乾笑笑,把茶杯一墩,說走,看看去。

苗家莊的規矩,執喜的不拿喜禮,永昶親,郭修謀覺得有必要意思一下,畢竟自家的事苗家可是了來往。思來想去,郭修謀拿了兒子郭五當初親別人送的被面當做禮給了苗家。苗褚氏倒沒客氣,直接收了,又囑咐了好幾遍,務必讓嫂子侄兒都來喝喜酒。苗褚氏的爽快頗令郭修謀意外,他原以為會推讓呢,沒想到是這種結果。郭修謀意外之餘又暗自歡喜,苗家顯然有意拉這個來往,對比自家一大家人,苗家明顯吃虧了,就一個永昶,就是來往又能呢。郭修謀不的盤算著,上卻呵呵笑著,一定,一定,我一定讓那娘幾個都來,沾沾你家的喜氣。

郭修謀說到做到,頭天晚上就讓人帶著兒子兒媳坐了席,卻不是跟村裡那夥人一起,而是坐在了親朋好友的位置上。郭修謀算過了,一家人三頓喜宴,怎麼吃都不虧本,甚至遠超一條被面的價錢。坐席的時候,郭修謀故意踱到人那桌,似是無意地人,吃過飯看戲,別忘了給他佔個地方。郭修謀的行為招致一些人的調笑,保長你還看戲呀,有人說。郭修謀故意板著臉,保長都不是人了?那人連連擺手,我可沒那意思。郭修謀笑笑,我覺得你就是吃飽了撐的,不讓你嬸子佔地方,難不讓你娘給我佔地方。這話沒法接,那人訕訕笑了,後悔哪該跟外號大能人的郭修謀開玩笑啊。

二排席一罷,郭修謀就坐到了人給他佔好的位置上,看了一會戲,他嫌口,又讓人去苗家要了一壺茶過來,叼著紙菸,他慢篤篤地品著茶看戲,儼然一副主家的派頭。吹喇叭的班主是西邊邵家樓的邵老五,幾次場面上見過郭修謀,也知道他是苗家莊的保長,親自過來跟他上煙,說了幾句謝的話,臨走的時候卻是往郭修謀手裡拍了一包煙,又用力握了一下左手,這才弓著腰出了人群。

梅家的場面也不小,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踮腳翹首地迎著永昶看過來。一進敏河,喇叭班子就賣力地吹了起來,喜慶的曲調引來好多人圍觀,更有調皮的小孩圍轉在永昶前後,好奇地看著一長袍馬褂頭戴禮帽的永昶。有認識永昶的學生在一旁興著,那不是苗老師麼、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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