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這樣講下去也不好,憨柱勸德旺說,倒吧,喝不喝倒一杯看著,別虧了東家的好心。憨柱這樣一說,德旺就不好再回絕了,順從地把杯子舉到永昶跟前。
幾個杯子全都倒滿後,苗褚氏也沒客套,直接端起酒盅說,今天人都齊了,不容易啊,咱也不客氣,來,我先敬小石跟德旺一杯,大熱的天,累你們了。說完,象徵地敬了一下天地,然後一口乾了。小石跟德旺幾乎同時客氣了一句,也都幹了。誰知道德旺第二杯怎麼也不讓倒了,一個勁說一杯就行了,還說臨來的時候他爹代過了,出門在外不容易,不需吸,不需喝,不需學壞。德旺一番話說完,一桌子的人都笑了,幾米開外的梅蘭跟春花嫂也忍不住笑了,這個實在人,實在話。
最終,德旺也沒把住東家的盛,眼看著他奪過杯子倒得滿滿地遞給他,並勸說道,好事雙,哪有喝一杯酒的,今天咱算是第一次見面,怎麼著也得喝個好事雙不是。
第二杯酒下肚,德旺不再阻攔永昶給他倒酒,他知道,怎麼說他也說不過當先生的東家,不虧是教書的,一套接一套,還不重複,每一杯酒都讓你覺非喝不喝,不喝簡直對不住東家。幾杯酒下肚,德旺的臉紅得像是著了火,明亮的馬燈下就連眼珠子都是紅的。苗褚氏怕出事,使眼告訴永昶不可再勸酒,並回屋拿了脆瓜給德旺,讓消消酒意。
德旺接了瓜卻不吃,抱在懷裡,頭耷拉的像生瘟,偶爾抬起來看一下,臉上帶著異樣的笑。憨柱大聲問,德旺,你還管不?不行的話回屋歇歇去。德旺抬起頭,旋即又耷拉了下去,裡嘟囔著,我怎麼不管,我再喝,喝半斤都沒事。幾個人都笑了,就這個樣子還還能喝,喝半斤沒事,說胡話呢。
苗褚氏看著這個比自己兒子還小的德旺,心中充滿憐惜,十六歲,還是個孩子,卻頂個大人用了,殊不知心智還都未完全,這樣讓他喝酒是不是有些好心過火了,看那樣子,實在不勝酒力,有了這樣的心思,苗褚氏不敢讓德旺再喝下去,吩咐永昶跟小石把德旺扶著送回了西院。
喝完酒後,憨柱不放心德旺,一看德旺早已醒酒了,一個花脆瓜吃得只剩一個疙瘩。看到憨柱,德旺嘿嘿一笑,大爺,我是故意裝的,我怕喝多。憨柱指指德旺,行啊你小子,連我都騙過了。德旺一臉的驕傲,說,我去北窯下井第一天就跟著俺莊的大三哥喝了,他們下井之前都喝,說是規矩,那次我喝了一大碗,德旺用手比劃著,就這麼大的碗,得有一瓶吧?憨柱說行了,別吹了,你看你臉紅得跟老母嬎蛋的樣,把東家嚇壞了。
德旺嘿嘿笑,我怕喝多了你們笑話。憨柱點點頭,你小子還有數,咋樣,東家的酒不孬吧。德旺搖搖頭,一個樣,辣。憨柱笑得哈哈的,你個熊孩蛋子懂什麼,散酒能跟酒瓶裝的酒一樣?德旺搖搖頭,我是喝不出來好孬,反正都辣。憨柱指指德旺,一副說還休的表,這麼好的酒灌到你肚子裡算是白糟蹋了,蘭陵酒呢,好了,不給你閒侃了,不早了,等會別忘了代你的活,好多喝都不怕,得心有數,說著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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