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166章 善事(1)

作者:外號六爺·4個月前

天剛攏明憨柱就起了,頭晚開始的秋雨讓他喜不自,夜裡起了兩次雨還在下,這場不早不晚的雨下到什麼程度,是讓他一早爬起來就去地裡的唯一理由。村子上空瀰漫著一好聞的花生秧的味道,許多人的門口堆著一些未來及切割的高粱穗子,幾個早起的老頭披著棉襖坐在矮凳上棒子皮,黑不溜秋的鼻子上掛著一滴清鼻涕。見面互相說著閒話,無不激老天的恩賜,一場地雨能安人心,流多汗滴,只有真正的莊戶人知曉箇中的滋味。

踩著溼的土地,憨柱站到自家的那塊地頭,貪婪地吸收著秋後原野清新的氣息,極目,一層薄霧紗一樣纏繞在山,青艮的天空下,大地遼闊蒼涼,出本真的褐黃。一溜溜壁壟上的野草黃了,以一種另樣的宣示秋天的不可阻擋。近前,幾隻小麻雀嘰嘰喳喳蹦跳著覓食,不遠一隻黑白織的花喜鵲悠閒地踱著步子,一切都顯示出這是一個好 的秋日的早晨。

憨柱一叉子下去,撅出一大塊溼土,地了。他蹲下子,抓起一把鬆的溼土使勁攥了攥,這才心滿意足地站起,扛著叉子回家,還有什麼比靠天吃飯的莊戶人更喜歡一場地的及時雨?

晾了一天,許多人已經迫不及待套了牲口耕地。頭晚上憨柱早已把犁鏵清理得閃著亮,至於牛靴頭等小件也擺放整齊,就等著第二天下地。喝過蛋茶,憨柱就到了苗家,大滿隨後也到了,爺倆邊套馬車邊等待永昶。馬車還沒套好永昶就來了,看到憨柱爺倆笑了笑,我覺得我怪早呀。大滿說不晚,看著永昶一服就笑了,這一穿不像先生了。永昶笑笑,什麼先生不先生的,都是種地的。

苗家有自己的大牲口,無需跟別人搿犋,一上午的工夫就耕起一大片,看著油油發亮的筏子地,憨柱一臉的滿意,這樣的地在任何一個種地的行家裡手眼裡不啻於一堆堆豎尖的糧食堆,正所謂勺子挖飯的說的就是此地。坐在地頭上歇息,憨柱忍不住把他道聽途說來的這塊原本屬於郭家的地的故事講了一遍,直把永昶跟大滿聽得驚奇不已。

原來還有這一檔子事,永昶說,怪不得郭家想買回這塊地。

憨柱說,何止呀,相中這塊地的多了,你看看,他手指劃拉了半圈,這上百畝一大塊地,哪家不是一斛子一塊的,除了這二十畝的大塊地,其餘的最大的一塊也就三畝半,嘖嘖,真弄不明白郭家當初怎麼捨得賣的,賣出去再想買回來就難了。憨柱慨著,最後總結地說,誰不正幹毀誰,要說敗家沒有比賭博再快的,一掀一瞪眼,幾十畝幾百畝地,說是人家的就是人家的,大滿你也給我聽好了,是博不能沾。永昶是東家,當然不到他來告誡,憨柱說大滿,其實暗地裡也捎帶著永昶。在憨柱的心裡,像大滿這樣的家庭,就是讓他賭也沒有賭的資本,倒是東家各方面條件都備,說學瞎也就是一轉眼的事,世間多富家盛極而衰就是壞在一個賭上,否則郭家的這二十畝勺子挖飯的水澆地也不會姓了苗。

就在主僕三個人吆喝著牲口耕地的時候,小石趕著馬車進了苗家莊。車上,一個面呈菜的年輕的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村子,不時翕的鼻息貪婪地聞著空氣中濃濃的花生秧的味道。他的行為招致坐在一邊的中年男人的不滿,輕輕扯了一下角,又狠狠剜了一眼。年輕子顯然有些害怕,瞬間低下了頭,不再東張西

西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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