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苗褚氏夥同憨柱的人挨個在箱子角放了花生大棗之後,又放置了兩枚銅板。做完這一切,苗褚氏才拍拍手說,妥了,該乾的都幹了,又對一邊的柳葉笑說,你就擎等著出嫁吧。柳葉的臉一下子紅到脖頸,想起來梅蘭嫂子給講的悄悄話。憨柱的人笑著打趣柳葉說,柳葉,你看看,東家對你可是跟親閨樣,你可不能嫁過去就不認人了。苗褚氏替柳葉打圓場說,俺柳葉可不是那樣的人,行了,你就別逗了,你沒見臉都紅到了脖子。說著,又對柳葉看了又看,說,你還別說,仲春那個小子還怪有眼來,柳葉這朵鮮花可就在他那坨牛糞上了。苗褚氏的話引得憨柱人撲哧一笑,柳葉忍不住也笑了。苗褚氏又西下里看了一下對柳葉說,明天你得早起,你大滿嫂子幫你上頭,那玩意怪費事,我是搞不來的。
永昶去了苗家幫忙,家裡一大攤子事,苗褚氏總不能丟下不管去郭家喝喜酒吧,把憨柱的人留下,弄了好幾個菜,又招呼憨柱一家過來。吃飯前,苗褚氏又拿了兩瓶酒出來,笑盈盈地說,人家辦喜事,咱家也辦喜事,都是喜事,無非是大小的區別。永昶不在,倒酒的任務理所當然地由大滿來,誰知卻被東家攔住了,說,大滿,今天這酒咱都不倒,今天咱是客,柳家的喜事,咱就當一回大客。柳長柱聽到東家這樣一說,立馬拿起酒瓶就要倒酒,不想又被東家攔下了,說,誰都別倒,讓柳葉倒,明天就要出嫁了,今天最小,讓給咱倒一次,明天之後就是出姓的閨了,再來就是客了。
一番話說得大家心裡酸酸的,尤其是柳葉,忍住即將湧出的眼淚,抿著挨個把酒杯倒滿。看著柳葉把自己的杯子倒滿,梅蘭笑笑說,娘,看你說得,弄得好像俺柳葉妹妹跟外人樣,再怎麼說,柳葉妹妹是在咱苗家出嫁的不是,我是孃家正經八百的嫂子,明天送客是我跟大滿嫂子不是,柳葉妹妹,你別難過,無論什麼時候,這個家還是這個家,我們都認你這個妹子。
苗褚氏笑呵呵地說,你看看你看看,到底是先生,說得一套一套的,弄得好像我給晚娘一樣了。
苗褚氏的話引來一陣大笑,憨柱咳嗽了一陣才止住,那臉早己憋得通紅了。憨柱的人一邊拍著憨柱的後背一邊說,不你吸不你吸,你偏的吸,你看看你咳嗽的,你呀,早晚得毀在煙上,你說這旱菸袋有啥好吸的,一天到晚吧唧個不停。憨柱不滿地瞪了人一眼,似乎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他。憨柱的人故意不去看他,反倒對大滿說,你也吸,你說年紀輕輕的學什麼不好,你看人家永昶,沾都不沾。梅蘭笑著接話說,我倒問過永昶呢,你猜他怎麼說?他說有吸菸的錢還不如買塊洋糖吃呢,真甜,多好。
誰趁我不在說我壞話?是永昶的聲音。
苗褚氏看著笑眯眯的永昶問,你不在那幫忙你回來幹啥?
永昶坐到了梅蘭的後,看著一桌子的菜驚道,太過分了吧,趁我不在家淨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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