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多的時間讓郭五心緒大變,他己經不再對父親反對他跟柳葉的事放在心上了,更何況又給了說了一門親事,據人三大腳炫耀,說方家許口,陪送的嫁妝將會不低於八大件。八大件是鄉里陪送的最高規格了,這還不算箱底的銀錢。雖說拗不過父親,疏遠了柳葉,可是一聽說柳葉就要嫁給本村的仲春,郭五還是不由地有些心痛,同時又覺得便宜了仲春那小子。 自己就要娶媳婦了,郭五沒了第一次娶媳婦時的激,那時候,他一夜沒睡,興地睜著眼急切地第一縷照到他的嶄新的大床。不知怎麼回事,雖說己經把柳葉放下,也接了即將嫁給仲春的事實,可是,郭五卻恨恨地希他們的婚事黃了,或者說嫁不娶不。
相比於執喜的忙,新郎是最清閒的人。除了午飯後去老陵上了喜墳之外,餘下的就沒郭五什麼事了。雖說沒了第一次娶親時的激,可郭五依然有些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評頭論足。郭五自己也覺得自己頭戴禮帽的樣子有些不倫不類,倒是腳下的緞靴出奇地暖和,像是踩在了炭火上一樣。無所事事的郭五一個人爬上了炮樓,不曾想幾個小孩子正在那上邊大咋呼小的玩打仗,看到穿著大褂的郭五立馬一起喊,新婿來嘍,新婿來了。弄得郭五哭笑不得,只好提著大褂的一側下了炮樓。
作為新郎,在整個的娶親過程的前半段,其實是個很尷尬的份。長袍大褂頭戴禮帽的裝束跟平日裡有很大的差別,這讓很多新郎很不適應,作為第二回當新郎的郭五那種覺尤甚,他甚至覺得人們恭喜他的話音裡藏了不的揶揄。這種覺尤其在親姑舅老表開玩笑的口吻裡得到加強。老表笑嘻嘻地說,老表,恭喜你老槍新槍套。剛上來郭五還沒琢磨啥意思,仔細一想立馬就尷尬了,不過老表說得也是實,自己畢竟不是蛋子了,就像莊稼重茬。另一個老表湊上來說,悠著點,別破了,破了不好補。郭五隻好一句滾蛋。
坐席後院子的嘈雜就消了,像夏日裡山洪過後的河道。郭五坐在新房裡,耳朵裡捕捉的全是平日裡不曾留意的聲響,他甚至聽到牲口棚裡的那頭老牛很不耐煩地打了一個響鼻,然後又聽到有人筷子掉地的聲響,接著一個聲音罵開了,吃個熊飯還沒大樣。這聲音有些,可是郭五怎麼也想不起是誰。又過了一小會,郭五聽到遠的喇叭聲響了起來,郭五知道,那是苗家的喇叭,為了迎娶柳葉的喇叭,一瞬間,郭五的心又地疼了起來,想起柳葉好看的眉眼,那種令他驚歎的白…門口喇叭突然毫無徵兆地響起的時候,郭五突然發現自己像是睡著了,渺渺茫茫中郭五記得第一次見到柳葉時自己咚咚的心跳聲。這覺從未有過,是的,這覺從未有過。
此時,苗家卻一派歡聲笑語。東家苗褚氏喝了酒的臉像施了一層胭脂,看起來像是三十出頭的樣子。柳葉也從最初的中恢復了正常,不再以一個即將出嫁的新媳婦的份坐在視為孃家的酒桌上。東家的豪爽令柳葉吃驚的同時又有著些微的擔心,己經替代了稱之為嫂子的梅蘭,主坐到了東家的邊,給斟酒,給倒茶,唯恐喝多。誰知道柳葉的好心被梅蘭看在眼裡,抱著孩子在一邊逗弄著,卻不忘記告訴柳葉,放心,娘今天高興,沒事。
不知道是柳長柱喝多了還是確實高興,他端著杯子連續敬了東家苗褚氏三次酒。第一次,那是第三杯酒剛下肚,握著酒盅的他讓大滿倒了滿滿一盅,然後看著大滿挨個倒滿後,他舉著酒盅站了起來,柳長柱的舉令一桌子的人吃了一驚,東家苗褚氏看著他說,老柳,這裡沒外人,坐下來說。
柳長柱想了想,決定還是站著,於是,他擺了擺手說,今天我得站著,不然的話我心裡不安,今天我想說啥,我想說,也是俺爺倆的心思,說著他對柳葉說,葉子,你也站起來,待柳葉聽話地站起來後,柳長柱說道,這杯酒俺爺倆敬東家,沒有東家,就沒有俺爺倆的今天,說著,柳長柱抹了一把眼淚,有些哽咽地說,沒有東家,說不定俺爺倆還在要飯呢,他了一下鼻子說,所以,這杯酒得敬東家,就算我替柳葉說的,東家就是柳葉的再生父母,來,葉子,咱爺倆先敬東家一杯,先乾為敬,說著一揚脖子一盅酒就下了肚。
依著東家苗褚氏的意思,明日柳葉就出嫁了,一杯酒意思意思就行了,千萬不能喝多,可是柳長柱不依不饒,非得讓柳葉也倒滿。看柳葉的酒盅倒滿後,他又舉起杯子說,沒讓喝多,但是這三杯酒得喝,否則以後就不好說了。柳長柱的話惹的東家笑了,說有什麼不好說的,離得這麼近,抬就到了,更何況那邊是俺苗家門的侄子,說著,又打趣柳葉,俺苗家喊,你得喊我嬸子呢。柳長柱介面道,不能,到什麼時候你都是東家。苗褚氏擺手示意柳長柱坐下說話,看柳長柱執意不肯坐下後,臉佯裝臉一沉,還讓不讓人喝了?柳長柱笑了一下,這才乖乖坐下。坐下後柳長柱還是舉起了杯子執拗地說,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一桌子的人笑了。東家苗褚氏手一攤,你說。柳長柱話還沒說又要站起,不想卻被憨柱拉住了,憨柱低聲說,坐下來說,東家不喜歡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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