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182章 柳葉出嫁(2)

作者:外號六爺·3個月前

一剎那,柳長柱想磕頭的心都有,可是,當著那麼多人,他一個當爹的對著東家磕實在不好意思,可是,假如柳葉磕,理應說得過去,於是他對柳葉說,趕謝謝東家,又說,你這是哪來的福啊,遇到這麼仁義的東家,不行,柳葉你得給東家磕個響頭。

苗褚氏剛要阻止,柳葉就噗通一聲跪下了,仰著臉,白皙的臉上兩行淚珠落下來,謝謝東家,說,然後鄭重地磕了一個響頭。柳葉一個響頭磕下,苗褚氏的淚也下來了,扶起柳葉,先是替柳葉拭去臉上的淚滴,然後又去自己的淚滴說,我一輩子沒閨,只一個兒子的命,咱娘倆也算有緣,這套嫁妝就當我陪送你的,你以後也把這裡當孃家,想來就來。柳葉的淚又出來了,噙著淚點點頭,這一刻,甚至想喊一聲娘。梅蘭話說,好了好了,趕的準備燒飯吧,不能因為要喝喜酒三天不吃飯啊。梅蘭的話引來一陣笑聲。

柳長柱嫁,一個外鄉人沒什麼親戚,苗褚氏就做主辦一桌酒席,用的話說,劃過那道。可是午飯後沒多久,褚亞青竟然來了,三匹高頭大馬分別馱著他和另外兩個家丁,每人的前都橫擱著一個長長的口袋。那時候柳長柱跟憨柱正在往牲口棚裡換土,看到褚亞青,倆人丟了抬筐就上前打招呼,尤其是柳長柱,恨不得挽著褚亞青的胳膊說話。柳長柱知道,沒有褚亞青就沒有他的今天,更沒有明日兒出嫁這一事,可以這麼說,褚亞青是柳長柱爺倆在異鄉的土地上遇到的第一個貴人,他妹妹苗東家則是他爺倆的第二個貴人。褚亞青邊走邊說,咋的,閨出嫁了不給我這個大舅一杯喜酒喝?柳長柱陪著笑說,褚東家咋知道的?褚亞青手中的馬鞭了一下自己的另一隻手,整個山南沒有我不知道的事。說完他哈哈一笑,我哪是吹大牛,柳葉出嫁我是聽永昶說的。

褚亞青帶了兩床新被子一床新褥子,這份大禮讓柳葉爺倆又忍不住要掉淚,褚亞青對柳長柱說,柳葉的終大事定了,你老柳就安下心在這好好混吧,我可給你說好了,你要是不好好幹,我可饒不了你。柳長柱嘿嘿一笑,不您饒不了我,我自己都饒不了我自己,東家對我這麼好,我要是不好好幹,我還是人麼,天打五雷轟的事咱不幹,對不起人。

褚亞青要走,苗褚氏也沒挽留,知道大哥的秉,說走一定有他的事,留也留不住,乾脆不留。把大哥送到門外說,就一桌,明天你來喝不?褚亞青搖搖頭,一桌,我坐哪裡?你是本沒打譜我這一排。苗褚氏微微一笑,依著老柳的意思不辦的,一掛炮仗一放算完。褚亞青慨道,老柳也是個實在人,要是太平盛世,說不定能整出點門道來,可是,唉,不說了,我走了,哎,對了,我來的時候看郭保長家門口也有吹喇叭的,他們家也娶親?苗褚氏簡單把事的來龍去脈說了,褚亞青聽後半天沒言語,末了他對苗褚氏說,那個人可不是善茬子,可得注意點。苗褚氏笑笑,都老親世鄰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還能咋地。褚亞青看看一片雲彩不見的湛藍天空說,最好那樣,不說了,我走了。

褚亞青走後老會苗褚氏也沒想大哥那句話的意思。郭修謀不是善茬誰都知道,別看他表面上客客氣氣的,誰都知道,惹了他沒好果子吃,說不定哪回就給你下個絆子。可是,柳葉出嫁,何況又是嫁給老秀才的孫子仲春,憑老秀才的威,郭修謀也不敢太造次,畢竟一個村子著不是。

苗褚氏讓柳葉把被子抱到睡的屋子。跟東家睡了兩晚,柳葉執意要單住,理由是怕有靜吵著東家。苗褚氏看到柳葉堅定的眼神,就把西廂房最北邊的一間空屋子讓柳葉住。柳葉花了半個下午,裡裡外外收拾得乾乾淨淨,然後開心地搬了進去。有了自己獨立的一間屋子,柳葉突然有了家的覺。幾個月來的顛沛流離讓愈加地懷念老家,哪怕那個獨門小院曾經令有時忍不住嫌棄,可是依然無法抑制地想念它,想念它給予的溫暖和安穩。

苗褚氏把被子放到柳葉的床上說,你先把被子收好,到箱子裡,箱底的東西你不要心,我都準備好了。柳葉的鼻子一酸,又差點流出眼淚,這個東家比自己的娘都上心,凡是能想到的都替想到了,沒想到的也替想到了。苗褚氏似乎看出柳葉的心思,嘆口氣,了一下柳葉的臉蛋說,你別說,一說你出嫁,我還真點閃的慌。只這一句,柳葉的淚譁一下就出來了,一把抱住苗褚氏大聲哭了起來。苗褚氏被柳葉哭得心也酸酸的,著柳葉的肩膀說道,不哭,不哭啊,你又沒嫁遠,咱娘倆還能經常見面不是,這個家你想什麼回就什麼時候回,再說,你爹不還在這麼。這麼一說,柳葉哭得更慟了,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盡了無限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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