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長聽從了那個長的勸阻，怏怏地回了敏河。此時的敏河己經近似個空城，滿大街上己經見不到人影，倒是不覓食的家三三兩兩的，咯咯著到覓食。這樣的景還是第一次，多年前捻軍圍城的時候也沒有這麼空。王校長突然來了興致，他要看看這城空下來的樣子，於是，他沿著月河街去了城中心。
這敏河的城不大，南北二里多，東西三里，建城的年歲也不長，二百年不到。雖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城，悉的就像自己的手指頭一樣，可空寂無人的時候卻從未見過，這讓王校長突然有了一種末世的。城中心的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幾條土狗搖著尾嬉戲，似乎很這樣的時。家家戶戶的門關著，一些招攬顧客的牌子還未來及收，或者說不肯收，就那麼無力地耷拉著，沒了往日的鮮活。
王校長慢慢走著，一家家店鋪看過去，木的牌匾，布的幌子，甚至有的什麼都沒寫，就像這家賣燒酒的店，門口只擺著一個大酒罈子。那些字什麼都有，卻是楷隸書居多，想必是為了好認。有些字寫得真好，有些字一般般，他還看到自己寫的字：悅來客棧。於是，他想起客棧的老闆，那個木墩子一樣的胖子，那人的手極短，讓他無端地想起年時玩弄的青蛙的爪子。
悅來客棧還開著，只是那個短的老闆早己不在人世，據說酒後掉到河裡淹死的，漂上來時肚子胖得像是吹豬。王校長不由地想起那壯漢子求上門時的謙恭的樣子，由此他得出一個結論，這個人不是簡單的人。不是簡單的人死了，意外死亡，這倒出乎許多人的意料，這個敏河下邊的村子的莊戶漢子，憑著一手殺豬的絕活攢了一些錢，又買了一家沒落的地主的宅院開起了客棧，這足以說明這是個腦瓜靈活的生意人，跟他的外表大相徑庭，，可是，他的結局又是出人意料。
當初這個放下屠刀的生意人失足落水死亡後，有關他的傳言很是熱鬧了幾日，常年在月河街擺攤算卦的胡半仙搖頭晃腦地說，自古以來殺生的人都沒好下場，概不例外。王校長覺得胡半仙的話有些偏頗，不過仔細想想，他所知道的無論是殺豬的還是宰牛的，還都或多或的有些病，這跟殺生有沒有關係誰都不好說，但是多數人心裡還是接了因果報應這個說法，王校長不認同那個說法，可又沒有別的有力的說法辯駁，當然，也沒有辯駁的必要。
終於，王校長在蘭琪書場見到一個活人。
蘭琪書場的看門人也是個老頭，姓孫，外號包黑。老孫頭話不多，就喜歡喝酒，但是喝酒也分時候，只有晚上才喝。喝多酒的老孫頭喜歡唱戲，雖說一副啞腔，但是拉魂腔唱得一板一眼，能聽哭不人。好多人說，老孫頭要是嗓子好，肯定是個角。在書場拉二胡的孫景仁聽了老孫頭的長腔說，功底厚著著，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唱不出來這樣的調。
老頭哪裡人，沒人能說清楚，多年前坐船來的，來了就不走了，當時才三十郎當歲。老孫頭沒地方待，去了天主教堂當義工，混個一日三餐，年紀大了就辭了，到蘭琪書場看門，工錢不多，活輕鬆，倒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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