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長看到老孫頭依著蘭琪書場大門垛子正在迷糊，他有心給他聊兩句，可看他迷糊的正香，就放輕了步子想走過去，誰知老孫頭突然睜開了眼，頗為吃驚地說，大先生，你咋還沒走？王校長笑了，我以為你睡著了呢，你不也沒走。老孫頭呵呵笑了一下，我一把老骨頭了，我哪也不去，誰來誰來，管他日本人還是哪國人。
王校長在老孫頭跟前站定，偌大的書場裡空無一人，高高的戲臺上空無一人，兩隻鴿子在上邊悠閒地走著。王校長也笑了，清靜了。老孫頭說可不，說著就起把凳子讓給王校長坐。王校長擺擺手，你坐你坐，我到走走，這麼清靜的敏河我還真沒見過，半夜裡都沒這麼清靜。老孫頭眯起眼看了看鉛灰的天空說，山雨來風滿樓啊。
王校長和老孫頭聊了好一會，辭別老孫頭後，他又沿著大街往東去，跟之前看到的一樣，一個人都沒有，空的大街上只有幾條狗和幾隻，除此之外就是兩旁店鋪未及收拾的布幌子在風中飄。
到了東城門口，王校長看到守城的兵很怪異地看著他。他看到城門口的柵欄和沙包堆起的掩，掩裡的機槍首衝著大門口。王校長不想找麻煩，很快就掉轉頭回去。回去的心又跟剛才有了些許的差別，不知為什麼，王校長的心篤定了許多，他覺得這次的守軍給他的印象不錯，至沒有像韓主席的隊伍棄城而逃，不管怎麼著，這份堅守足以令他容。
老孫頭還是眯著眼，姿勢還是先前的姿勢，看到王校長他笑了，大聲說，走吧，越遠越好。
王校長蹲下來，沒接老孫頭的話，他笑了笑，晚上一起喝杯？
老孫頭猛地睜開半眯的眼睛說，管。
王校長回家了六個蛋，又揣了兩瓶好酒，這酒還是永昶送的，他一首沒捨得喝。能和一個有故事的人在一起喝酒，王校長覺得這是一件趣事。無疑，老孫頭在他眼裡就是個有故事的人。老孫頭的徒弟走後，有關老孫頭的故事傳得天花墜，比戲文還戲文。但是，故事再怎麼離譜，王校長卻是知道，能被兩個如今紅徐州城的名角稱為師傅，這個老孫頭肯定不是簡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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