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戲的人嗓子一旦毀了，再有本事也唱不出那個味道，王校長當然知曉，可是，又不是登臺，就兩個人，有啥可怕的，王校長就慫恿說，就咱老哥倆，唱唱唄，反正這麼晚了。老孫頭被說了心，他猶豫了一下，唱一曲？王校長點點頭鼓勵道，唱，哪有不唱之理。老孫頭站起來清清嗓子，就要唱，不想卻被王校長攔住了，王校長眨眨眼，咱不在這裡唱，咱要唱就出去唱，走，聽我的，咱去臺上唱。老孫頭隨即一喜，唱就唱，走。於是，倆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夜黑黢黢的，滿天繁星下，偌大的院子越發地空寂。遠城牆上那盞燈依然亮著，孤單地像是混沌初開的那圓月。老孫頭此時己不是看門的老孫頭，他像一個大將軍執鞭躍馬雄赳赳地登上了戲臺。看著老孫頭非同尋常的氣勢，王校長不由地喝了聲好。什麼角，什麼腕，從老孫頭一登臺的氣勢上就能看出來，此時的老孫頭己經不是那個看門的老孫頭了，他往臺上一站，雖說夜裡不甚清楚，但那姿勢那氣勢就出來了。
王二姐思夫…..
…..
一個人的舞臺。
一個人的聽眾。
唱的痴了，聽的人也痴了。
王校長回了，空的大街上依然迴響著老孫頭沙啞的唱腔，老孫頭的嗓子啞了，可在王校長聽來卻另有一番意味，這個清冷的春天的夜晚，這個大戰來臨前的空城，兩個老男人酒後的歡暢，勾起了王校長許多的回憶，更讓他有一種無以言明的悲愴，這大好多河山即將淪陷在日寇的鐵蹄之下，這昔日繁華的小城更是空空，想至此，王校長大吼起來，不過他唱的卻不是拉魂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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