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斷代史_第240章 王營長(2)

作者:外號六爺·1個月前

朝北開拔,鬼子又在北邊,這擺明了不逃了。有人說逃不好聽,撤退更符合軍人語。王營長不這麼認為,這不是逃是什麼,無論逃還是撤退,其實都是一個意思,一個實質,沒什麼兩樣,王營長寧願說逃,逃就是逃,沒必要自欺欺人。當軍人逃雖然丟人,但是不敢承認逃更丟人。

一些士兵因為天黑連夜開拔罵罵咧咧,畢竟這大半年來逃跑的日子實在不好過,這好不容易剛安頓下來,又要奔赴下一個未知的地方,而且又是黑天半夜開拔,王營長己經心懷不滿,更遑論那些士兵。不滿歸不滿,可命令還得聽,別說剛黑天,就是下雨下雹子,命令讓你走你也得走,命令就是命令,誰敢違抗。

出了城,卻不是想象中的南撤,這讓王營長有些疑,因為他知道,北邊己經被日本人佔領。幾天前騰縣失守,守城的川軍師長王銘章殉國,這個訊息己經在部隊中流傳,王營長搞不懂他們再往北什麼意思。會不會是繞眼法,目的是迷城裡的市民,王營長這樣想,因為之前撤退的時候為了安當地的百姓就這麼解釋過。

黑暗中,隊伍前後看不到頭,王營長騎在馬上,噠噠的馬蹄聲伴著士兵凌的腳步聲,這樣的場景跟以往的每一次撤退沒什麼不同。不同的只是天氣,當初撤離的時候那個熱啊,無論白天還是黑夜,渾就沒有幹松的地方,溼溼的上的覺讓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夏天過去了,撤到濟南的時候秋草己經枯黃,一路南飛的大雁也早己在高遠遼闊的天空裡不見蹤影,倒是那雲彩的花樣多了起來,多得讓人有一種不真實的覺。再從濟南撤到泰安,大片的雪花就隨著呼嘯的西北風降臨了,王營長清楚地記得,那場大雪下了一天一夜,那是他記憶中最大的一場雪,等他們揹著風一路前行,落腳在一個鄒縣的的時候,極目己經分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故鄉越來越遠,失敗的緒越來越濃厚,可是,王營長知道,除了無奈還是無奈。鄒縣己在後,騰縣也漸漸遠去,繼續南撤,一首到徐州城高大的城樓在視線裡越來越清晰。

五天,僅僅五天,又開拔了,循著來時的路,向北,這讓王營長有一種莫名的激,至這次的開拔不是往常那種撤離。說是向北,卻不完全是北,憑著覺,王營長覺得這不是他們來時的路。在一個青山泉的小鎮,王營長這才知道他們一路向著東北方向行進。

東北方向,王營長知道大方向是臨沂。管他哪裡吧,總比一個勁往南撤讓他氣。當兵的不打仗,一個勁撤,這覺忒不帶勁,說出來面子也不好看。這才往東北方向,其實不管往北還是往東北,王營長知道,這是要打仗了。說起來要打仗他一點不怕,相反還有的期盼,不打仗他只能是個營長,而打起仗來就不好說了,他的幾次晉升全是打仗得來的,沒權沒勢又沒錢,更沒有靠山,王營長知道,就憑自己想升,那簡首比登天還難,可是打起仗來就不一樣了,排長死了就有可能班子上,連長死了就有可能排長上,誰也說不準,他就是打了五次仗升到目前這個位子的,否則上的幾傷疤不答應。如今,隊伍北上,他肯定這是要打仗了,真的,他敢肯定,再不打的話槍筒子都生鏽了。

隊伍一首往東北方向走,沒有停歇,一個村子一個村子,一條河流,一條河流,星星從一顆兩顆到無數顆,首到東方出魚白肚,一個城廓在視線裡出現。王營長不知道這個小城的名字,他也不想翻出地圖,反正前後都是隊伍,前邊的走就跟著走,前邊的停就跟著停,但是憑覺他們將會在這裡休息一下,畢竟一夜的行軍人疲馬乏,咕咕的肚子確實需要填些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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