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天熱得人不過氣來。院子裡的那兩棵小樹的葉子蔫蔫地垂著，小月澆了好幾遍水，葉子還是抬不起頭。曾泰坐在廊下，手裡捧著一杯涼茶，一口一口地抿，眼睛卻盯著手裡的邸報——吏部的任命下來了，他被派到河南道當了個縣令，下個月就要上任了。心裡有些不捨，但他知道老師說得對，當是為了更好地查案。
前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蘇無名小跑著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卷宗，額頭上的汗順著臉往下淌，裳前襟都溼了。狄仁傑接過卷宗，翻開，只看了幾行，眉頭就皺了起來。
“狄公，城西發現一。死者是個老頭，姓周，周德茂，六十八歲，一個人住。鄰居幾天沒見他出門，今早推門進去，發現他死在家裡。上沒有外傷，不是中毒，死因不明。”蘇無名邊汗邊說。
狄仁傑放下卷宗。“走，去看看。”
周德茂的宅子在城西一條窄巷子裡，是個不大的院子，兩間正房，一間廂房，院子收拾得還乾淨。門口圍了幾個鄰居，頭接耳，臉上都有些驚恐。狄仁傑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堂屋裡躺著的。
周德茂仰面躺在地上，雙手疊放在口，十指叉。他的臉很白，但很安詳，角微微上揚，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和張有財、劉大、趙大他們死的樣子一模一樣。狄仁傑蹲下來，仔細看。沒有外傷，沒有針眼，沒有中毒跡象。翻開眼皮，眼白清澈。口鼻乾淨，沒有異。指甲潔，沒有淤。死因不明。
“誰發現的？”狄仁傑站起，目掃過圍觀的鄰居。
一個老太太探出頭來，臉煞白。“是……是我。我是他隔壁鄰居。好幾天沒見他出門，今早來敲門，沒人應。推門進去，他就……”老太太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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