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那碗照例送來的安神湯,果然準時出現在了江弄影的案几上。只是這一次,送湯的人不再是青黛,而是換了雲袖。小姑娘端著湯碗,腳步輕輕,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擔憂,似乎也察覺到了殿不同尋常的氣氛。而青黛,自午後那場對話之後,便再也沒有面,直到江弄影熄燈就寢,暖閣外都只有雲袖守夜的影。
看來,是去稟報的主子了。
江弄影躺在黑暗的床榻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將那碗安神湯如法炮製,大部分藥都被悄悄倒進了提前準備好的帕子裡,只留下一點殘溼潤了。做完這一切,便安靜地躺著,在寂靜的夜中,等待著可能到來的風暴。
甚至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若是傅沉舟深夜前來,便裝作睡的樣子,待他質問時,再出一臉茫然,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無意發現”和“人的好奇心”上,讓他抓不到任何把柄。
然而,一夜過去,桐棲殿始終風平浪靜。
沒有預想中的雷霆之怒,沒有傅沉舟冰冷的質問,甚至連一句來自青黛的斥責都沒有傳來。整個桐棲殿,安靜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種反常的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讓江弄影到心驚。幾乎可以肯定,青黛一定將午後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彙報給了傅沉舟,而傅沉舟的沉默,恰恰說明,自己到的,是一個極其敏、極其重要,他寧願選擇忍,也要極力想要掩蓋的秘。
這個認知,讓江弄影的心愈發沉重,卻也更加堅定了探究下去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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