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井敬三肩膀塌下一寸，早料到這句話，可真聽進耳裡，心口仍像被鈍撞了一下。他垂著眼，盯著自己擱在膝頭的雙手——那雙簽過百億合約的手，此刻只餘微微發。
“按約，你有兩個選項。”丸山俊將一份檔案推至桌沿，黑字印得清晰冷，“其一，即刻清償本金1550億日元，加累計利息179億，共計1729億；其二，追加價值938.7億日元的票或等值擔保品。否則，我行將依法啟一切保全手段。”
鳥井敬三緩緩抬頭，臉上出個笑，乾扭曲，比哭更難看。他搖搖頭，嗓音糲：“丸山君，實話講，我們手裡剩下的7288萬，按現價算，連七百億都不到。您說……我們還能拿什麼補進去？”
笑聲從他嚨裡滾出來，又苦又，在寂靜裡撞出迴響。“舊賬新怨，現在提，全是空話。我認錯，真的認了。”他吸了口氣，慢慢起，朝著丸山俊深深一躬，花白的鬢角幾乎到桌面，“丸山君，只求您，也求您背後那位，手下留一線——給鳥井家，留條活路。”
丸山俊靜默著他，臉上沒有一鬆。“‘手下留’這話，我不便說，也做不了主。”他起，理了理西裝袖口，“銀行的本分，是收回貸款，守住資金安全。既已違約，為控風險，債權已正式轉讓。接下來的事，該由新債權人和您談。”
“新債權人？”鳥井敬三猛然抬頭，瞳孔驟，手指無意識掐進掌心。他腦中飛速閃過幾家可能的名字，心跳撞得耳嗡嗡作響。
這時，側隔間傳來一聲低沉的應答，平靜卻如裂帛：“是我。”
那聲音劈開空氣，直刺耳。鳥井敬三渾一僵，猛地扭頭。隔間門無聲開，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緩步而出，步子不疾不徐，影被窗外斜照的拉得修長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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