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楚凡沒有去任何景點，他只是沿著城外的公路漫無目的地行走。路兩旁是一無際的田野，此刻被積雪覆蓋，但可以想象春夏時節，這裡必定是翻滾著綠或金浪濤的糧倉。一些殘留的、一人多高的玉米秸稈垛，像一個個金的堡壘，矗立在雪原上，訴說著去年的收。
他看到遠有大型的農業機械在倉儲場地間移，發出沉悶的轟鳴。偶爾有拉著糧食的大卡車從他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混合著塵土和柴油味的冷風。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與“土地”和“產出”息息相關。漠河的守江人老吳守護的是記憶和邊界，而江的人們，則是在這片沃的黑土上，耕耘著生活與希。
傍晚，他找到一家掛著“農家殺豬菜”招牌的小飯館。掀開厚重的棉門簾，熱氣夾雜著人的香撲面而來。他點了一個人的分量：酸菜腸、蒜泥白、還有一小盆熱氣騰騰的豬燉條。
腸，帶著獨特的香氣；白而不膩，蘸上蒜泥醬油，口即化；而那碗豬燉條，濃稠的湯裡，酸菜化解了豬的油膩，條吸飽了華，吃下去，是從嚨一直暖到四肢百骸的滿足。這才是最地道、最獷，也最人心的北方滋味。
回到小旅館的房間，窗外不再是漠河那般璀璨到令人心慌的星空，而是城市邊緣略顯昏黃、卻更顯溫暖的燈火。他翻開筆記本，筆尖在紙上停頓了片刻。
漠河的記錄充滿了驚歎號與象的悟，而此刻，他想記錄下更、更細微的。他畫下了那碗與眾不同的豆腐腦，畫下了田野裡金的玉米秸稈垛，畫下了小飯館裡那盆油汪汪、熱騰騰的殺豬菜。
然後，他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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